冰棺比白鸾预想的更大。
井底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海底溶洞,穹顶极高,四壁被幽蓝冰晶覆盖,光芒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将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白昼。溶洞正中央,一具冰棺横卧在石台上,长约两丈,宽逾一丈。棺体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井口锁链上的同源,但更古老、更繁复。冰棺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座巨型阵图,八条灵力线从阵图中心向八个方向延伸,其中三条已经彻底断裂,剩下五条也在剧烈闪烁。
白鸾落在冰棺旁边的石台上,寒渊跟在她脚边。避水符贴在胸口,将海水隔绝在一层薄薄的气膜之外。她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冰棺表面。寒气入手的瞬间,冰棺内部的幽蓝光芒暴涨,棺体表面的符文亮起,又暗下去。白鸾感觉到棺内有东西在回应她。魅体的暖意在她丹田中翻涌,和棺内的气息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像是两个同源的频率在互相拉扯。
她将掌心贴在棺盖上,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灌入。棺盖表面的符文一片片亮起,从棺尾向棺头逐一激活。当最后一片符文亮起时,棺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幽蓝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座溶洞照得一片惨蓝。白鸾退后一步,冰刃在掌中凝聚。寒渊的鳞甲猛然竖起,竖瞳中光芒暴涨,低吼了一声。
棺盖缓缓滑开。
棺内躺着一具遗蜕。女子的身形,面容栩栩如生,和白鸾有七分相似。她穿着一件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冰蓝暗纹,和荒庙壁画上那件一模一样。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压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微”字。她的面色苍白而平静,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白鸾站在棺边,低头看着这具遗蜕。她的魅体和遗蜕的气息在剧烈共鸣,经脉中的暖意翻涌得越来越剧烈,金丹表面的七色光泽在急速旋转。她感觉到遗蜕中残存的力量正在朝她涌来,像是前代魅体留给转世最后的一份“礼物”。但这份力量太庞大了,以她目前的修为,直接吸收会撑爆经脉。
她蹲下身,将掌心贴在遗蜕交叠的双手上。冰灵根的寒气探入遗蜕内部,将那份庞大的力量裹住、分割、压缩。魅体的暖意从她掌心涌出,和遗蜕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将力量一块一块地吸入自己体内。每吸收一块,金丹表面的七色光泽就亮一分,经脉中的灵力就涨一截。她的体温在攀升,面色泛起薄红,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碎。
遗蜕的面容在她掌心下逐渐变化。苍白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素白长裙的布料一寸寸碎裂,化为幽蓝碎光,沿着她的掌心涌入她的经脉。遗蜕在消融。前代魅体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正在被她一点点吸收。白鸾的脑海中涌入大量破碎的画面。前代魅体站在昆仑之巅,身后是连绵的雪山;前代魅体坐在寒潭边,怀里抱着一只漆黑的幼兽;前代魅体蹲在荒庙里,将一件蓝袍子裹在一个婴儿身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最后一张画面。前代魅体站在东海的海岸线上,面朝无尽的大海,身后站着玄微子。她偏过头,对玄微子笑了一下,然后纵身跃入海中。冰棺合拢,封魂锁落下。她把自己封进了海底。
画面消散。白鸾的意识回到溶洞中。遗蜕已经彻底消融了,冰棺中空空如也,只剩那枚刻着“微”字的玉佩搁在棺底。她将玉佩拿起来,攥在掌心。玉佩入手温热,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替我看看他。”
白鸾将玉佩收入袖中,站起身。她的经脉在剧烈震颤,金丹表面的七色光泽在急速膨胀后又缓缓稳定下来。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金丹中期,但经脉中容纳的灵力总量比方才翻了近一倍。魅体和冰灵根彻底融合,不再有任何界限。她现在可以自由控制魅体的收放,范围从周身三尺到覆盖整座溶洞,全凭她一念之间。
寒渊从她脚边站起来,竖瞳望向溶洞出口的方向。白鸾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溶洞出口的海水在翻涌,幽蓝光芒从远处的海面上渗下来,和方才那道光柱同源。井口的封印在她吸收遗蜕的过程中被震松了。秦墨渊和温时晏在上面撑着,但她需要尽快上去。
白鸾弯腰在寒渊头顶按了一下。“走。”
寒渊四爪一蹬,朝溶洞出口游去。白鸾跟在它身后,从海底溶洞中穿出,朝井底方向上浮。海水在她周身翻涌,避水符的气膜将水压隔绝在外。她上升的速度极快,冰灵根金丹在丹田中稳定运转,将方才吸收的遗蜕力量逐一消化、融合、稳固。
井口越来越近。白鸾从井中冲天而起,落在石亭外的地面上。海风灌入肺腑,她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井口旁边。秦墨渊单膝跪在井沿上,双手按着青铜锁链,暗色劲装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但眸光依旧沉稳。温时晏站在他身侧,一手按在秦墨渊肩头给他输送灵力,一手攥着药膳壶,面色发白却咬着牙没松。
白鸾快步走过去,蹲在秦墨渊面前。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按着锁链的手背上,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灌入。秦墨渊浑身一颤,暗色眸光骤然清明,身上的疲惫和消耗在寒气的灌注下飞速消退。他偏头看她,暗色眸光中翻涌着某种极深的、被压了许久的东西。
“成了。”白鸾说。
秦墨渊盯着她看了一息,然后缓缓松开锁链,将手从井沿上收回来。他的掌心被锁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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