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痴念难断,恨意暗生
沈之珩站在廊柱根下,后背抵着冰凉的木头,夏夜的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吹过来,明明该解暑,他却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口。
下人们的议论还断断续续飘过来,每一句都扎在他心上。
“大将军把那把贴身十七年的匕首都送出去了,那可是抓周抓来的宝贝,比命还重呢。”
“可不是嘛,俩人刚才好像是亲上了,阿玉姑娘收下匕首那刻,就算是彻底定下了。”
“以后阿玉姑娘就是世子的人了,以后呀就是我们的夫人喽,我们城主府也要有女主人了。”
“女主人”这三个字,在沈知珩脑子里来回转,嗡嗡作响,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随元青院子的方向。那边灯火柔和,窗纸上映着两道短暂交叠的身影,不过是片刻定情却像一道跨不过的高墙,生生将他隔绝在外。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阿玉真的选了随元青。
明明是随元青先认识她、先将她留在身边,从初见收留到日夜相伴,占尽了所有天时地利。他沈知珩,是后来才遇见她,明明晚了一步,却把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最滚烫、最认真的一颗心,全都搭了进去。
他今年二十三岁,早已过了年少冲动的年纪,在江南见惯了风月人情,处事温润有度,向来懂得分寸进退。为了阿玉,他一路从江南追到霸下,收敛所有棱角,藏起所有不甘,装作温和淡然的样子守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唯恐惹她半分厌烦。他放下身段与齐旻周旋,忍着醋意面对随元青的戒备,所有隐忍,所有付出,到头来,竟连她心里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换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沈之珩抬手按在胸口,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活了二十三年,家世显赫,温润自持,遇事向来从容淡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更不知道什么叫心痛到喘不上气。
遇见阿玉之前,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按部就班,温润度日,不动情,不痴狂,万事皆在掌控之中。
可偏偏是她,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情难自禁,什么叫心不受控制。
他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见色起意。
第一次见到阿玉时,她早已在霸下站稳脚跟,眼神清亮,行事利落,半点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弱依附。那时候她心里早已装着随元青,他清清楚楚,可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她和江南那些温婉柔顺、循规蹈矩的女子完全不同。她有主见,有胆识,有自己的坚守,笑时干净耀眼,认真时眉眼坚定,就连偶尔蹙眉的模样,都让他念念不忘。
他知道自己来得晚,知道她心有所属,道理全都懂,理智一遍遍提醒他该抽身、该退让、该回江南,可他偏偏做不到。
他告诉自己要克制。
告诉自己君子不夺人所好,告诉自己只要她安稳快乐就足够,告诉自己从此放手,再不打扰。
可他做不到。
心根本不受他控制。
一闭上眼,全是她的模样;一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就莫名安定;一看到她对随元青展露温柔,嫉妒就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疯长。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
没有算计,没有目的,不带任何权衡利弊。就是纯粹地、毫无保留地想和她在一起,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想护她一生无风无雨,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可现在,她成了别人的心上人。
沈之珩慢慢站起身,腿蹲得发麻,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月色落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温润浅笑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还有一丝成年人才有的、隐忍又疯狂的偏执。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随元青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凭什么随元青一句心意,她就点头应允,凭什么随元青一把贴身匕首,就能打动她全部的心?
他哪里比不上?
他能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能给她江南烟雨的温柔,能给她无人敢欺的体面,能护她一辈子不用沾染半分风雨。
他不信阿玉对他真的毫无半分波澜。
一定是情势所趋,一定是陪伴日久,一定是她一时心软,才做了这个决定。
沈之珩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可以等。
可以继续保持温和,可以继续留在霸下,可以继续守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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