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漫长……

清晨,无界天外第一缕自发的光,从天空和地下一同相连。

贯穿过溯澪帝君的七层冰雪飞檐,六初同荧的芜澜殿。

我用脚趾头拾起堆积在冰晶卧榻上的一绸云雾薄毯,将自己从脚踝到额头,遮了个遍。

别以为睡在冰床上我会冷,我不冷,我只是感受到天地之光的相合,一时有所触动。

害羞罢了。

我和谢烬洄。

哦,对了,溯澪说,他就是谢烬洄。

或者说,谢烬洄给了他勇气,教会了他如何去爱。

倘若溯澪跟随圣晟天帝到三十二万年后的神识,爱上除我之外的任何谁。

溯澪宁愿再也不出现在我的面前。

谢烬洄虽然只是溯澪众水中的一滴,但他在危机时刻依然唤醒了琉璃时烬。

这份唤醒,惊动了这个时代的溯澪。

他的意识进入时间海,与谢烬洄融合。

与此同时,他看清了魂锁燃尽后,隐藏在背后的我,到底是谁。

谢烬洄的爱意太强了,溯澪无法抗拒他,也无法抗拒我。

于是,他在时间海里化作一只左手,带着谢烬洄全部的记忆,将我拉了进来。

在时间海里,他跟我一起沉浮,一起做梦。

溯澪在我的心里,看见了山姑藏起的秘密,他看到了他自己。

他在芜澜殿醒来,便迫不及待,朝我追来。

溯澪说,这一日,本就是他准备向我再次表白心意的日子。

我问他,“你对我第一次表白是什么时候?”

溯澪带着我从青芒山飞起。

“昨日。”他说。

“那我昨日怎么答复你的?”我接着问他。

“你说,让我今日来见你,再次把昨天的话说一遍。”

“所以你来了?昨日,对我说了什么?”

我眼睁睁望着他。

溯澪不愧是位在情爱之事上,不甚游刃有余的神。

哪怕他从时间海里拼凑回谢烬洄,哪怕他学会了说俏皮话。

他拉着我的手时还会害羞。

“我对你说,山姑,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岁月端详后,亘古而来的深情。

我在想,我为何没有立刻回应他。

山姑的心里呀,从未住进去任何人,可溯澪住进去了,还占满了它。

我轻轻环住溯澪,靠在他的胸口。

这位神君当时就成水,硬成了冰。

我现在是山姑,带着鸢姀的记忆。

溯澪是个学谢烬洄,学得半吊子的青涩尊神。

我笑着对他说:“溯澪,既然我们心意相通,接下来完全可以做回各自最自在的样子。

你回归做光,我沉潜为原初的凝聚之力。

我们不必囿于任何形骸。

我爱你,你爱我,就够了。”

溯澪的手忽地收紧,我看见他左手腕上,失去开启时间海能力的琉璃时烬,凝成一圈断续水流的镯子。

皓腕白光,怪好看的,男神身戴镯子,更显得他冰肌玉骨,腕骨嶙峋。

“不,要有形骸!”溯澪温柔低语,下一句就暴露骨子里的本色了。

“我们之间有遗憾。”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们心照不宣。

那个遗憾叫做:谢烬洄,鸢姀。

明明是他驱策仙云,在仙友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我穿过十四弦。

可仙友们看见的应该是,溯澪屈服于我山压的气势,被我生拉硬拽,强行捆绑回了……

我想起,我把他带到亘古神殿才对。

但溯澪笑了笑,在我耳边低声说:“今日,是你嫁给我。”

于是,我涌起一腔羞涩,跟着他飞向天边那忽然显现的月牙。

我听见下方仙友惊恐高呼。

“不好啦!亘古神把溯澪帝君囚禁在无界天外啦!”

是这么回事儿?我这么威力无穷吗?

无界天外,覆冰霜雨雪,所有水的形态,极其演化,那里全有。

当触碰到那弯月牙,就会发现覆在其上的一层薄薄的月膜。

但凡心思不纯,或是溯澪不想见,量是上任天帝,都会被这层膜弹出去。

可是,我温温柔柔穿越了它,就像他昨夜他轻而易举,同样温温柔柔穿越我一样。

无界天外,冰雪一派。

除了主殿芜澜殿外,还有坐落在群山之巅,山腰,山脚的各类雪衣宫殿。

山是银色,殿宇之间雪砌长阶相连。

亿万年寒冰柱撑起神兽睡窝的屋檐。

一扇扇窗,每一扇都不相同。

因为,世间没有一片相同的雪花。

无界天外也没有同样的雪花窗。

这是个移步换景之地,但昨日的溯澪没等我脚步换完,就将我打横抱起。

我看见无界天外所有的窗口瞬间亮起了光,那是凡间洞房花烛夜燃起的红艳暖光。

天上,无数的月牙像是眯眼的笑,每朵笑容都挂在了银装素裹的月桂树梢。

溯澪说,它们都回避藏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寒冰床,看起来似乎永不会融化。

可我回忆起昨夜来,记得这床像是翻起一波又一波的浪。

可能是呼吸太重,也可能是我和溯澪的神力乱涌,或者是我的呻吟惊得床榻发抖。

这一夜,床榻像一条河,时而柔软,时而奔流。

(以下和谐几百字)

惊涛拍岸,千堆雪。山水砰訇,无青涩。

*

我躲在薄毯底下回味着昨夜山绕水缠。

床榻此时就是一块坚冰,妥帖地托起我的身体。

我的老毛病犯了,又蜷缩成一团,想着昨夜溯澪说的话,羞得燥热。

他附在我耳畔,说:“你是无界天外的主人了。”

我也不甘示弱,按住他的胸膛。

“下一次,我们去亘古神殿。

我也给你个主人做做。”

溯澪撩起我们缠绕在一起的长发,笑道:“往后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是不是全天下都是我们做主了?”

想什么呢,着迷了吗?

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像谢烬洄从人间学来的小艳曲儿。

我咬住他的嘴,让他胡说!

……

溯澪一手持一柄不灭烛,一手端来雾露的茶盘,轻轻放在宽敞寝殿里的冰桌子上。

我在装睡,半眯着眼,看着雪花窗外,旋飞的雪花。

溯澪像是风雪归人,方一踏进寝殿,便带来一阵净水的纯香。

清冷迷人,矜持诱惑。

他身披一件薄衣,好像不是衣,也是一张临时化作仙衣的毯子。

堪堪遮住了胳膊,长腿,后背。

长发随意挥洒,流下浓密的,流向起伏胸口的暗河。

我咽了一口口水,溯澪发现了我。

他不动声色,懒懒地靠在贵妃椅背上,摩挲茶杯,自斟自酌。

耐心好的他,在等我害羞完。

我却按捺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将毯子裹成束胸的银鳞片。

随后,我跑过去,撞进他怀里,以微妙的试探语气说:“我想你。”

溯澪了然地笑了笑,却忽然变成那副无赖的嘴脸,报复一般问我一句。

“鸢姀,好受吗?”

我一扭头,避开他穷住不舍的视线,遮遮掩掩地说:“忘了,不记得,印象不深刻。”

溯澪诧异地哦了一声,用力将我摆坐在他怀里。

衣衫从他肩头滑落,我低下头看见一丛更深的姿色。

我想再次扭头,溯澪不许。

“忘了呀,无妨。”溯澪笑眯眯地说,“接下来,鸢姀可要好好感受啊,我可是会考你的。”

我不服他,更不惧怕他,我起身向前挑衅道。

“那得先接下来,再说!”

溯澪一用力,我直接软在他怀里。

一败涂地。

只是吧……我们的呼唤有时卡不上点。

比如我突然喊他谢烬洄的时候,他正情迷,回我一句,山姑。

而当我跋涉出欲海,迷糊糊叫他溯澪时,他又叫我鸢姀。

说实在的,偶尔飘出这种好似偷欢的时刻,我俩都会怔愣一瞬。

最后我们的呼唤经过训练,变成这样。

“鸢姀,谢烬洄。”

“山姑,溯澪。”

“夫君,夫人。”

“夫人,好受吗?

“好受。”

总算是完美统一了。

要是问我好受程度,以及谢烬洄和溯澪各方面的实力差距。

我可以打个比方。

谢烬洄是溯澪的一缕神识对吧,他是一滴水对吧。

那就想想汪洋冲刷过来的感受吧,我要不是亘古神,是群山之母。

别说水滴石穿,我早就被他磨平了。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呀。

这种「礼尚往来」的日子,过多久也不会腻歪。

我们并非从此以后,夜夜夜,夜专夜,从此帝君不「上朝」。

溯澪他会去十四弦,但是十四弦得仙有天帝。

莫须尘渊我暂时收回了,溯澪也没有割情根舍七欲。

想要脱去仙身,修炼成远古神明之姿的翛?,只好放下杂念妄想,当他的天帝去了。

翛?这孩子,估计一直寄希望于溯凌救他,替他,帮他。

但我抢先一步,把溯澪绑到无界天外,那可是群仙亲眼见到过的。

况且,我已霸占溯澪,那么那么久,久到翛?坐上紫极殿天帝那天,我和溯澪才出现在他面前。

眼看甲木乙木都已成舟,翛?小朋友便安安分分绑定了太素无念石。

翛?多少岁?好像也就六十几万岁?

他化有归无的仙法还没大成,但也初见成效,修成了鹤发童颜的小少年。

翛?当了天帝,历史彻底改变。

我忽然有些怅然若失,按照这个脉络走下来。

未来的师父,仙友,各位帝君,涧渊,幕诸,晨乙,真颜十二仙子……

他们还会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吗,他们还不会存在。

这样的思绪,溯澪时而与我共情。

他说:“我们慢慢过日子,经过三十二万年,到那时,一切都揭晓了。”

总结他这就话的核心,就叫顺其自然。

岁月总会流逝,我们站在故事的起点。

翛?那孩子,不,要叫他洪祖天帝。

他时不时来无界天外,寻找溯澪,求问他神明的神明要怎么修成。

看来,他对这个梦想从未死心。

谢烬洄告诉他:“神明的神明创造了日月星辰,天地万物。

而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创造了你们这样的神明。

这就是差别,翛?,你是神,你是被创造。”

“所以,我永远成不了神明的神明?”翛?的痛诉,震落了无界天外屋檐的雪。

溯澪指着天空的月牙大门,对翛?平静地说:“对。

不送。”

此时,人间六月,湛蓝满月。

翛?蓝色的身影淡然离去,凡是造物,其生之必有涯,他并非无限,而且,他还身负天命。

到底说来,天帝亦是天道规则下的创造,他有着命定的轨迹,他与溯澪的距离,从不是距离。

而是,无法逾越。

我问溯澪,他是何时遇到的翛?,如何影像了他的信念。

溯澪摇了摇头说:“有些过往,我也不记得了。

我最初来到十四弦时,先是在虚空撕出一个缺口。

我记得我钻了出来。

翛?说,我像一只水蚊子。

他觉得我是妖物降临,一道写着天诛的符咒,甩到我身上。”

我呵呵一笑:“原来我的夫君,比我小这么多呀。”

“不,”溯澪握住我的手,眼神落在我无法照见的远方。

“神明的神明,也未必是尽头……”

我追问他是不是看到了虚空之外,难以企及之地。

他的眼神空旷,思绪寂寥,他说他只是略有所感,但,不记得。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宥情桃居。

得把我所有的记忆取出来,或许能从那里面,找到有关溯澪的回忆。

溯澪点了点头说:“好。

正好,逸风渠的心思,确实要仔细处理一下。”他说。

“什么意思?”我问。

溯澪笑了笑。

“反正夫人也不上心,不处理也没问题。”

我一头雾水。

不过,宥情桃居里,倒是一池春水向东流,流来流去,洗尽了逸风渠的风流。

逸风渠一见我就喊我阿姐,我扯了扯溯澪,让我的红衣小弟弟喊我夫君姐夫。

逸风渠脸色当时就白了,就跟我初见他时差不多。

听了我的诉求,他将记忆一点一滴给了我。

不过在这之前,我悄悄问他一个问题。

“喂!我之前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逸风渠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溯澪,阴阳怪气地说:“有啊,我!”

我当即拍上他肩膀,一点儿也不信地说:“小子,别开玩笑啦,你在我山头化身成灵主的时候,第一声喊我啊姐。

你可知,你在我的心里,就是那亘古不变的弟弟啦。”

逸风渠冷笑一声,“我不像某些水滴,表面上是无垢净水,私底下想的都是怎么把阿姐弄到手,怎么一口一句,叫阿姐媳妇。”

“是吗?”我瞟了一眼溯澪。

他神色自若,笑说:“对,这是我此生唯一目的。”

我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溯澪你……”逸风渠语塞。

“不!”我打断红衣一掀,撞翻棋盘的逸风渠,“他叫我夫人。”

逸风渠泄气,坐回石墩子上,气墩墩看我。

“阿姐,我承认。

你从亘古以来,一直是石头脑袋,从未对谁动过心。

除了……”他的眼睛剜了一眼溯澪。

我拍了拍我紧绷的胸脯,吐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还好只有溯澪一个。

不然,我怎么应付得过来。”

就看七零八落的棋盘上,一颗黑子颤抖起来,好像是笑的。

这棋子轱辘轱辘,从棋盘往逸风渠身侧一跳,变成了个大熟人。

“呦,奘黧帝君也在啊!”我说。

奘黧与溯澪互相问个好,又恭恭敬敬朝我一拜。

“拜见亘古神。”

瞧他强忍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着不顺眼。

这时,我的记忆已经恢复大半,发觉我这亘古神的身份,有点吓人啊!

“奘黧,”我直呼其名。

完了,我的语气怎么变得比战神还霸气。

“你都听我们墙角了,何必佯装正经,来,露出你的英雄本色吧!”

奘黧听我一说,顿时有所领悟,就见他手指轻捻,一道玄焰笼罩了他,又一层红雾净化了她。

天呐,奘黧帝君那元神分裂的本领这时候就会了吗。

她她她,一屁股坐在逸风渠的怀里。

我弟弟他,居然破罐子破摔般,不推开她。

好吧好吧。

我从逸风渠的眼神里,看出他对我的哀怨和无奈。

即便此刻美人在怀,他也把所有的眼神专注在我身上。

察觉我之前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溯澪的线索。

只有他一次次从我身边走过,走过,走过……

我就情不自禁将他的样貌在我心里,一刻,两刻,三刻……

原来,我喜欢他这么久了,怎么我没发现呢。

我的记忆,总算走到了溯澪对我表白的那天。

他说他喜欢我,问我喜不喜欢他。

当时,我当机立断下了个决定。

我要向以往一样,放下所有的记忆。

于是,我来找我弟弟。

我弟弟看到了我的这段记忆。

他曾问我,不打算先回复溯澪,再拿走记忆吗?

我说不,我想要忘记所有,然后……

我弟弟逸风渠那时就叹了口气,他可能是想说不许。

但他选择了沉默。

不过,他在拿走我记忆后,遇到了溯澪。

逸风渠把他的这段记忆给了我。

弟弟问溯澪,是不是下定决心替翛?当天帝?

溯澪摇了摇头说:“没有决定,明日,我要去见山姑。”

弟弟笑了笑,说:“你喜欢我阿姐?

你别喜欢了,我阿姐她,刚把她所有的记忆交给了我。

她应该,已经不记得你了。”

我看见溯澪瞬息里失神,而后他笑说:“明日,见了再说。”

弄明白了,我弄明白了。

溯澪信了逸风渠的话,虽然在青芒山上遇到了我。

但是他听见我问他是谁后,就落寞得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就被山包包们拉走转圈圈玩去了。

直到我回来,拾起他割下的情根。

我便疯魔了……

逸风渠满脸忧愁,全是愧疚。

我的视线掠过他,紧紧拉起溯澪的手,我急切地告诉他。

“溯澪,溯澪。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其实也喜欢你呀。

我之所以交出记忆,那是我发现我是心里有你,不仅仅是记忆里有你。

我只是在想,你若是第二天再说一次喜欢我,我就可以单单纯纯,和你初恋了呀!

但是,我害了你,令你心灰意冷,让你割舍了情根……”

溯澪拥住我。

“我都知道了,夫人。

你肯爱我,把自己给我,我,三生有幸。”

我觉得吧,这句话说过后,宥情桃居的所有桃花,还有抱在一起的两位帝君,都尴尬了。

溯澪垂下头,压低声音说:“你弟弟好像很难过。”

我扭头看了看逸风渠,他眉头一动,从愁眉苦脸变成笑得勉强。

忽然想起,很多年,我为弟弟束发时,我看见他的第一根银发,属实心痛了一下。

“他是万物之灵。”我说,“他一出生的时候眼珠和头发都是粉红色的,我就叫他小桃花。

他呀,从小就伤春悲秋,这不,把一头粉色,熬成了满头银发。

他即便老了,也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家伙。”

“小家伙。”逸风渠笑着说,旋即,一滴泪悄悄滑落。

他抬头指着桃花落樱笑骂。

“谁啊,谁的露水。”

奘黧大美女打破砂锅,娇滴滴说。

“得啦,不就是落花已随流水去了吗。

来来来,小桃花,哥哥我疼你。”

“非也!”逸风渠推开他,捻起一朵缺瓣的桃花。

“桃花依旧,不必回头。”他笑着看我。

被退

推出宥情桃居的奘黧帝君又兴冲冲跑了回来。

逸风渠眼神都在送客,他风情万种,挑逗地对大美女说:“你回来做什么,要与我结道侣吗?”

这回换做奘黧帝君推了一下他。

“讨厌,我可不会辜负我夫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哈哈。

奘黧帝君,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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