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道:“不必谢。你当真比不过他?”

徐可香不言,反倒越过她去,进了浴堂径自解衣冲凉。

玉川亦不多问,只寻个离她远远的角落解衣散发,舀起瓢凉水当头浇下。

时已盛夏,操练过后更有浑身燥意,此时教冷水冲洗,真是透彻身心的凉爽。

她心想,怪道传闻中罗汉单在悬泉之下修炼!教冷水激着,头脑不能不清明,且渴不死。

去陶盆中抓皂角块,却见已经空了;一连寻过四五个盆才攒下些碎末,勉强打沫冲洗了。

此时徐可香已沐浴完毕,望外走去。

近日身上不曾断伤,总觉骨头肉皮一齐钝痛酸涩,便仔细多冲洗一会儿,方吹熄烛火走出去。

从澡房出来,却见徐可香已穿戴整齐,正在解衣处靠着屏风欣赏指甲。

解衣处只燃着昏昏一盏灯笼,想是当值弟子惫懒,没添足灯油;亦有月光从高墙一处透气的小窗打进来,映得此处柔光交错,如梦似幻。

徐可香便站在这一方灯烛里。因等了些时候,垂至腰间黑瀑般的长发竟已半干了。

饶是二人间曾有龃龉,这般光景撞进玉川眼睛里,也不得不在心中赞道:真是肌骨清寒若冰雪,神姿绰约似仙人,又能书能打,无怪她傲气。

然而她不言玉川便不语,自顾拿浴巾擦干身体、取衣服穿。

徐可香待她亦穿戴整齐,才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不紧不慢道:“休沐日过后,我将试炼进内门。”

玉川将手巾搭在肩上,道:“如此,恭贺你。”

徐可香道:“今夜之事,并非我怯懦。你先前一闹,师叔管得整院风气愈发严厉。若我此时生事,能否拔入尚未可知。”

这是埋怨她来了。

玉川并不十分想与她纠扯,便只道:“是了,我对不住你。”

徐可香嗤笑道:“你果真时时刻刻一副清高模样。”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

玉川一向自诩有识人的心思,却也摸不透她这一出是要做甚麽。不似算账,不似交好,难道只是来与她炫耀即将“脱离苦海”?

然而天色已晚多想无益,便只自顾回屋睡觉。

如此又过了三四日,玉川仍刻苦练功,然而总觉四周人物瞧她眼神有些不对来。

她自知并非美人,此前身边并没有狂蜂浪蝶,这几日却频频有男弟子轻浮目光朝她看来;亦有些女弟子窃窃私语,见了她便止语散开。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有心朝朵儿一打听,不过半日便得知:原来院内风声四起,说是有新进门的女弟子整日在外流连勾引少主,深夜不归教胡师叔捉住,且狐假虎威在院中逞凶斗恶,仗势欺人!真是泼性淫心一身浪,怀中鬼胎毒心藏!

朵儿犹自愤愤道:“定是那孙光明做的好事!她惯会拉帮结派欺负新人,先前不少人都教她排挤走了。”

玉川正在树下抽几束狗尾巴草编环,知了在头顶一声高似一声,聒噪极了。

说道:“我以为她与斯兰关系不错。”

朵儿皱皱鼻子,道:“斯兰师姐麽…看似严厉,却并不敢得罪人。孙光明已在这里混了七八年,据说认识不少内门弟子,更与其他院子中顶头的弟子们交好,与男弟子也整日混在一起,谁敢动她?那些软脚的恨不能投诚。”

“混了七八年,竟不曾与管教师叔打好关系?那夜我与她斗,也不见有人来帮她忙。”

朵儿道:“师叔是公正的人,并不与弟子亲近。剩下的…大约是许多人已睡下罢……咦,这花环编得真好!”

玉川道:“是草环。”又从地上拾几朵教风吹下的花朵,插在间隙里,道:“这才是花环。”

朵儿眼睛便只盯着花环,玉川又问:“伯母病情如何了?”

朵儿脸上露出笑容来:“上回请了医师看,前几日寄书信来,说是已能下床走动了。非说要为师姐做两双鞋子,我本想拿到鞋子再与师姐说的。”

玉川笑道:“咱们在这里,缺甚麽鞋子?教伯母千万别忙,若已做好了,拿去卖些钱才不辜负我先前的用意。”

朵儿眼睛里又有泪水,抱住她胳膊,道:“师姐,你人真好!”

玉川将花环扣在她脑袋上,微笑道:“走了,吃饭去。”

试剑堂论理算不上十分门规森严,虽说外门弟子本不该望内门处凑,然而经年累月总有些模糊地带。

堂内有处长廊叫做“五彩蛟龙”,再望前走便多是内门弟子的地界,外门弟子多停留此处与门内弟子说话玩耍。

玉川此时寻至此处,抓着一内门弟子,道:“劳驾师兄,我找欧阳虫虫。”

那弟子知道虫虫广交朋友,便道:“我去叫他,他却不一定在。若一时片刻等不来,便莫要等了。”

玉川道过谢,只在此处等着,隐隐焦心中午这歇息时间究竟能否足够,便见欧阳虫虫边与人说笑边走过来。

见是她,讶然道:“竟是师妹找我?”

玉川笑道:“正是。有事情需求师兄。”

说罢凑近了些,低声说如此如此。

欧阳虫虫听后笑道:“好恶毒的后辈!风声早已传进我们这里来,怪道是甚麽样的女弟子能教我们少主动情,竟然是你。”

玉川叹道:“请师兄莫笑。你门路广,我说的东西可能寻来?”

欧阳虫虫道:“自是没有此类东西,你从哪里听来?”

玉川道:“话本子、变文里都这般写的。”

欧阳虫虫哈哈大笑,道:“没有痒痒粉这样的东西。但有精怪的药师制过蝎子草粉末,说是独独将蜇毛与药引过筛几次,洗炼取精,粘在肉皮上又痒又痛,反复冲几过冷水才可消停。又因一挠便爆出红肿印子,痒痛加剧,又叫做‘挠不得’。”

玉川道:“这个好。几时能有?”

欧阳虫虫道:“说不好,这不是常用的药。本是钻研出来玩耍的东西,知情者不多,存的也不多。待我过午去问一问那药师,若尚有存货,午后便与你拿来;若无有,便要等上好些时日了。”

玉川又叹一口气。

欧阳虫虫笑道:“急甚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玉川道:“多谢师兄,若无有便不麻烦了,我另寻法子。”又说:“千万莫告诉师姐。”

欧阳虫虫道:“自然。”

二人便各自散去。

午后时,便有一位陌生弟子来找玉川,说是“蝎子君”为她送来药。

玉川道过谢,倒出一些在麻布裁做的手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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