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陈捷是个高个方脸,一脸老实像的汉子。他带着吴青蛾三人来到鸿河边,指着河滩旁的一处荻草丛:“那便是发现第四具女尸的地方。”
“另外三具尸体,有两具是打鱼的渔夫撒网时捞上来的,还有一具漂到岸边,被一个洗衣的老妪发现。”
陈捷道:“尸体脚上都曾绑着石块,若不是前一阵清淤修河堤,搅动了河底的泥沙,这尸首也不会浮上来。”
吴青蛾站在河岸边,一阵清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扑在脸上。河面平静无波,浑黄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
河岸近处,长着成片一人多高的芦苇和荻草,浅黄的梢头上挂着轻盈的白絮。此时,正是芦花飞雪之季,纷纷扬扬的白絮随着拂过的秋风漫天飞舞。极目远眺,能隐约看到对岸河滩上觅食的黑色水鸟。
吴青蛾:“陈捕快,那位晚上看到抬花轿的老渔夫住在何处?”
“吴将军也听说了河伯娶亲的传闻?”
“略有耳闻。”
陈捷面露不屑之色:“那老头儿成天神神叨叨的,什么河伯娶亲,想来是他老眼昏花看差了,吴将军既要问他,卑职这就把人带来。”
趁着等人的工夫,吴青蛾蹲下身掬了一捧河水在手中。初秋时节的河水已有了冰冷的寒意。
“三姐,”一旁的吴竞犹犹豫豫地问,“这河里真的有神仙吗?”
吴青蛾抬手一扬,水珠尽数洒落河中,她接过刘起递来的帕子,擦着湿漉漉的手笑着问:“怎么,怕了?”
吴竞想了片刻:“若真有随意杀生的神仙,就算是追到河底的龙宫,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吴将军,”说话间,陈捷带着老渔夫走了过来,“你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面前的老渔夫穿着粗布短衫,脚踩一双蒲草鞋,黝黑的脸上刻着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想要下跪磕头,被吴青蛾一把扶住:“老伯,那天晚上,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抬轿子的人?”
老渔夫见这位年轻的将军态度柔和,轻声慢语,心中的怯意稍减,开口道:“那天,我就是躲在前面那片荻草丛里,看见的那两人。”
“他们抬着轿子顺着河岸下来,走到这边的河面上就不见了。”
吴青蛾朝前走到他说的位置:“是这儿?”
“没错。”
她环顾四周,发现河面上的芦苇丛向两边微微倒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间压过。
“花轿就是从这里漂出去的?”
“正是。”
“轿中有没有坐人?”
“那轿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吴青蛾低头察看脚下的河滩,转身向陈捷道:“陈捕快,麻烦将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说完,她拿着刀径直走下河滩。
“三姐!”吴竞下意识想上去拉她。
“无妨。”
吴青蛾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轿夫消失的地方,用刀往下深深一插,河水没过大半的刀身。
水底下的淤泥湿软,人想要在上面行走恐怕不太容易。
吴竞见她站在泥水中半天没有动静,心里着急刚要下水,吴青蛾就转身回到岸上。
她把刀还给陈捷,拧了拧被河水浸湿的衣袍,心中已经有了筹谋。
“陈捕快,劳烦你回去后发出张告示,就说官府已查到凶案的线索,不日就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另外,”吴青蛾吩咐道,“让快班的兄弟在河岸周围暗中盯守,不要声张。”
听完她的安排,吴竞百思不得其解:“三姐,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吴青蛾摇头。
“那干嘛贴告示?”
只见她狡黠一笑。
“打草惊蛇。”
把网撒开的第二天,吴青蛾正坐在开宝寺厢房的台阶上,看双手合十的小沙弥对着那只一直磨蹭自己腿的狸花猫讲道理。
“猫儿施主,小僧已受戒不得杀生,实在不能帮你捉老鼠吃。”
“吴将军!”院外,陈捷满脸喜色,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人捉到了!”
吴青蛾同他一道赶往鸿河边,几个快班的差役正守在岸上,旁边放着一顶大红花轿。
“这就是河伯的花轿?”吴竞稀罕地围着转了一圈,“这么大的轿子,两个人怎么抬得动?”
吴青蛾上前,用手指敲了敲花轿的轿杠,声音沉闷有回声。
“空的?”
她掀起轿帘,指着花轿的顶端和底部:“这轿子只用空心的桐木做了骨架,四周裹上红布,两个成年人可以轻松抬起。”
接着她又蹲下身仔细检查轿底,从里面抽出一根铜丝。
“这是?”
“花轿不可能自己漂向河心,是有人在对岸拉着铜丝将它拖过去。”
“可抬着轿子的两人如何能在水面上行走?”
“这也简单,”吴青蛾道,“岸边的河泥虽然湿软,但并不深,拿木桩钉在里面,晚上光线昏暗又有大雾,人走在木桩上自然像走在水面上一样。”
吴竞恍然大悟:“所以三姐贴告示,是为了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没错。凶手既然想要装神弄鬼,就不可能抬着花轿到处招摇,肯定将轿子就近掩藏,鸿河岸边的芦苇荡是最合适的藏匿地点。”
“发告示是赌一个做贼心虚,只要他们来找轿子,我们就能人赃并获。”
“吴将军真是神了!”一旁的陈捷佩服道,“轿子正是在芦苇荡中找到的,作案手法也与抓到的两人供述的分毫不差。”
吴青蛾直起身笑道:“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法子,只不过因坊间的流言让人觉得玄之又玄罢了。”
正说着,她的笑容骤然一滞,急忙问道:“方才你说抓到了几个人?”
“两个啊,”陈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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