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剂-X的报告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扩大。
白忆开始更频繁地出入情报分析部。
宁挽深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白忆过去的时候，他都会把最新的数据分析进度简要地告知他，有时候是一张更新的色谱图，有时候是一组对比数据，有时候只是一两句话的进展说明。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单独看起来都不起眼，但拼在一起，正在逐渐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催化剂-X的衍生物在西北区域的扩散范围比最初预估的要大得多。
第一批采样只在脉冲源点周围五公里范围内进行，但第二轮扩大采样显示，在源点周围半径二十公里的区域内，土壤和地下水样本中均检出了该因子的微量残留。
这意味着泄漏不是局部的偶发的，而是持续性的，大范围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医疗部门在对侦察小队成员进行隔离观察期间，发现其中两名队员的体内出现了微量的该因子残留。
浓度极低，尚未达到引发细胞突变的阈值，但这一发现证实了该因子具备通过空气或水源传播的能力，且能够在人体内蓄积。
消息传开之后，基地内部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了。
虽然表面上一切照常运行，训练照常进行，食堂照常开放，巡逻照常执行，但白忆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张力，像是空气中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随时可能被某个意外事件拨动。
几天后，白忆在训练结束后被应则闻叫住。
“明天有个任务，需要你和游司扬出一趟外勤。”应则闻递给他一份密封的任务简报，“不是战斗任务，是协助地质调查局的采样队，在基地以西四十公里处的缓冲带进行一轮额外的环境取样。那边最近也检测到了轻微的辐射异常，需要确认是否和西北方向的污染源有关联。”
白忆接过简报，没有立刻打开，先问了一句，“预计时长？”
“当天往返，早上出发，傍晚前回来。”应则闻说，“装备和弹药按二级防护标准配备。那边不是高辐射区，但安全规程不能打折扣。”
“明白。”
白忆回到宿舍后，拆开简报仔细看了一遍。
任务内容确实如应则闻所说，是一次常规的环境采样协助任务，路线清晰，风险等级评定为低级。
但他注意到简报末尾附了一条备注：采样区域附近近期有未经证实的变异生物活动报告，建议保持警惕。
他把简报收好，然后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个外勤任务，去西边缓冲带协助采样，傍晚回来。”
过了一会儿，陆听珩回复道：“什么级别的任务？”
“低级，当天往返。”
又过了一会儿，陆听珩的回复才过来：“注意安全。”
白忆看了好一会儿，托着下巴笑了笑，回了一个:好:）
……
第二天清晨，白忆和游司扬在装备库门口碰头。
两人按照二级防护标准穿戴整齐，轻型防辐射服、便携式辐射探测仪、过滤面罩、手枪和两个弹匣的备用弹药。
装备不算重，机动性不受太大影响。
游司扬一边检查自己的过滤面罩一边说：“我昨晚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资料，过去三个月内有过两次低强度辐射脉冲的记录，但都没有达到触发警报的阈值。地质调查局那边似乎对这片区域一直很关注，但我不太清楚原因。”
“也许只是因为离基地近。”白忆说。
“也许。”游司扬把面罩扣好，声音变得有些闷，“但我不太相信巧合。”
两人乘坐一辆轻型装甲车出发，由一名专职驾驶员负责将他们送到采样区域附近。
车子沿着基地西侧的公路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
驾驶员指了指前方一片丘陵地带：“采样点在那片坡地后面，车开不过去了，你们需要步行过去。我在这里等你们，无线电联络。”
白忆和游司扬跳下车，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向丘陵地带走去。
五月初的郊野草木葱茏，野花在路旁盛开，如果不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辐射区的特殊气味，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郊野公园没有太大区别。
白忆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辐射探测仪的读数，数值在安全范围内小幅波动，没有异常。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了预设的采样点。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地表覆盖着茂密的草本植物，几条浅浅的溪流从坡地间穿过，水质清澈，看起来和普通的山间溪流别无二致。
地质调查局的采样队还没有到，白忆和游司扬在采样点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等待着采样队的到来。
等待的过程中，白忆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土壤，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他的嗅觉在经过双血脉改造后已经敏锐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能够分辨出土壤中极其微弱的化学成分差异。
这捧土壤的气味，和他之前在基地周围接触过的土壤样本相比，确实存在一些细微的不同，有一种很淡的、类似于金属氧化物的气味，混杂在泥土和植物根系的自然气息中，如果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
“有什么发现？”游司扬看到他专注的表情，凑过来问道。
“土壤里有一点不寻常的气味。”白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很淡，但和基地周围的土不一样。”
游司扬也蹲下身抓了一把土闻了闻，然后皱了皱眉，“我闻不出来，你的鼻子现在比我灵多了。”
白忆没有接话。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目光在丘陵起伏的轮廓线上缓缓移动。
他的感官全开，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和气味变化，鸟鸣、虫叫、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但有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后颈上有一根无形的毛发在微微竖起，那是某种属于远古本能的警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低声对游司扬说了一句，“提高警惕。”
游司扬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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