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盼之慢慢将头抬起。
黑衣老者仔细地瞧着姚盼之,“怪也,怪也...”
“老者何意?”
“姑娘,你像又不像自己...”
“您说笑了。”
黑衣老者面色深沉,“姑娘是个有福之人,请。”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姚盼之如愿上了船。
“今日不做买卖了,诸位请便。”黑衣老者等姚盼之上船后,驱散了剩下的人。
船舱看着比外面看起来要大,门口有个窄小的过道。
姚盼之进入过道,出来后,琳琅满目的物件被一格格放置在舱室的舱壁上,里面有不少人列队站着。
探头看去,舱壁前站着一年轻女子,身着绿裙,排队的人依次跟女子交谈,说自己要的物件,女子听后转身去取。
取完物件,那些人要么掏出金元宝要么写上一张契书,作为交换。
排在最前面的人,姚盼之觉得有些眼熟。
竟然是孙晚舟!
她来这做什么?
难道,她是卧底?
孙晚舟与绿裙女子说了几句话,那女子从舱壁拿出一个物件给她,孙晚舟往后瞥了一眼,接着掏出了一锭金元宝,姚盼之低下头躲避视线,再次抬眼,孙晚舟从那侧的门走了出去。
姚盼之没有看清孙晚舟拿的何物,她看了几眼那些物件,只觉都是文物,终于前面的人买走了物件,走出了舱门,舱内只剩她们二人。
姚盼之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跟着上船。
“姑娘,是要买什么稀奇玩意儿?”绿裙女子问道。
“这里有没有那种极少见的物件?”
姚盼之转过来,并没有直接提出自己想见铺主的消息,而是打探,若这湖水铺连她说的是何意都不懂,又怎么会理解穿越,从而帮她找到卧底的消息。
绿裙女子嫣然一笑,“巧了,我这儿的物件都稀罕,不知姑娘要的是哪种?”
“不是晟朝的东西...有吗?”
“姑娘是指前朝遗物?”
“不,就是,天外之物。”
“天外之物?”绿裙女子收起笑容,“天上的?”
姚盼之想了想,“算是吧。”
“不巧了,我们这有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还真没有天上飞的。”
听到绿裙女子的回答,姚盼之并不意外,这铺子看来只是古人的夜市罢了,帮不了她的忙,“如此,不打扰了。”
“只是,小女子很好奇。”
听到年轻女子开口,她没有打算搭理,继续往门口走去。
“姑娘求天外之物,”绿裙女子捂了捂嘴,“莫非是天外之人?”
刹那,姚盼之停住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至头顶,来古代的这些日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不由思绪万千,欣喜、恐惧、奇怪、困惑...百感交集。
她迅速回头跑到绿裙女子的面前,“你这话是何意?你是谁?”
看到姚盼之有些失了方寸,绿裙女子贴在姚盼之的耳边,“姑娘,湖水铺只卖物件。”
“...”姚盼之紧紧盯着年轻女子。
“不逗你了,二楼,我们铺主有请。”
“二楼?”
“我们铺主什么都知道,去吧。”
她怎么知道天外之人,又怎么知道我是来打探消息的?姚盼之压下心中的疑问,往二楼走去。
二楼又是另一番场景。
这一层不设隔间,地上铺满了花瓣,船头到船尾通敞着,只在船的中部设了一席方桌,两把梨花椅,一席卧榻。
一年轻男子正侧躺在榻上,身上的衣袍松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风吹过,一朵海棠飘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前,他半闭着眼,似有醉意...
二人四目相对。
“嗯?”年轻男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姚盼之迟疑着走到方桌旁,“公子是?”
年轻男子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椅,“坐。”
姚盼之慢慢坐下,“听说铺主消息通达,我上船是想打听一则消息。”
“姑娘知道,这湖水铺有多少年了吗?”
“...”
“二百三十二年,我是第十年来的铺子。”
“什么?!”姚盼之站起来。
“姚姑娘,你慌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
“来的时候便知道了,”男子欠了欠衣袍坐起,“天道跟我说了一声。”
姚盼之看了一眼船,“你,是人是鬼?!”
“也算人吧。”男子端起桌上的茶盏为姚盼之倒了一口,“这茶还是五十年前留的,尝尝。”
姚盼之看男子轻而易举点破了自己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的推测,“湖水铺是干什么的?”
“每个朝代有自己的路要走,湖水铺是观察者,不插手。”
“那我的出现...”
“时空的崩塌,你出现了。”
“天道跟我说,只要完成任务,我便可以回到我该去的地方。湖水铺能帮我?”
年轻男子品了一口茶,“湖水铺只如实记录,不插手人间事。”
“也就是我还是要自己找卧底,自己去查案子?”
“按理如此。”
“别人告诉我说,湖水铺的铺主耳目遍天下。”
“来这买物件的,非富即贵。自然,我收了很多消息。”
“你这可有卧底的消息?”
“有。”
“那你直接把消息卖给我不就行了?”
“湖水铺只卖物件,不卖消息。”
“那我走了。”姚盼之说着便欲离开。
“我所知道的卧底消息关乎此朝生死存亡。作为观察者,我不能向你透露卧底的身份,卧底若察觉你的存在,向我来打探你的消息,同样,我不会透露半分。姚姑娘,大可以放心。”
“若是察觉我的存在?”姚盼之反应过来,“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察觉。”
“你心思转得倒快...”
“观察者不卖消息也合乎情理,那卖物件是为何?”
“没人给我结工钱,我们只能卖点前朝留下来的物件,才能让湖水铺存活这么多年。”
“公子既已长生,还要花银子养才能活?”
“姚姑娘,船上这么多人,船头的黑衣老者,负责看相,只让有财之人上船,楼下的绿裙姑娘,专门负责卖物件,还有底下的船夫...他们与我不同,都是常人,哪个不得花银子...”
“原来要老者看相,是为了赚银子,传得神乎其神...这么多年你就没有留下金银财宝傍身?一个物件要一个金元宝...”
“看!”顾长明双手一挥,衣袖浮动,“身上的云锦,还有这千年的金丝楠木桌,这艘船,养护、补缝、刷漆,哪样不得花银子?还有他们的月俸,少说也得一两银子一个月。”
“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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