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霁原本并不想掺合这场闹剧,但她对小张的印象很好,对方是个性格很好的热心肠、对待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以前方雪霁经常能看见他帮着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抬水送去家里。

想到对方额头上的伤和那一身单薄的棉大衣,方雪霁看了看大厅里又闹僵起来的双方,推门走出物业大厅,小跑着绕过这栋楼、在一条直通小区后门的小路上看到了在前面走得十分艰难的小张。

方雪霁环顾一圈,这条小路两边原先是很高很茂盛的行道树,这会儿已经被厚厚的雪盖遮住、像两道厚实的雪墙。确定不会有人看到后,她从空间取出一件男士的羽绒冲锋外套和一套急救药包,冲着那道背影大喊:“小张,等一下!”

前面的背影脚步没停、只是扭了下身子向后看了一眼后又扭过身继续向前走。

方雪霁猜测应该是自己把头脸裹得太严实对方没有认出来,于是又接着大声补充:“是我!6号楼1单元702的!”

小张这才停下脚步回过身。

方雪霁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大衣递过去:“赶紧先穿上。”

小张还想推拒,方雪霁厉声到:“都这会儿还客气什么!快点!冻出个好歹来谁照顾你母亲?!”

听到这里,小张没再拒绝、接过衣服连忙穿上,但方雪霁看到对方瞬间又红了的眼眶,小张用手背抹了一把:“我以后会还你…”

“你留着穿吧,本来也是买来送人的。”方雪霁看着他,问:“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回宿舍收拾完东西就走。”小张声音很沙哑“我有个表哥在城南打工,信号没故障前还联系我让我去找他。”

小张说着又有些哽咽,“然后跟他一块儿回家找我老娘去!”

“嗯…那,你一路保重……”方雪霁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绪化的场面。

小张这时抬起头,他有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这会儿里面盛满了感激,“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患难见真情!你是个好人!现在这世道…好人太少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方雪霁,低声说:“你也得早做准备!我知道的不多,但统筹办的物资车已经三天没来过了!我不知道之前送来的物资还剩下多少,每次送物资、那个姓李的都直接让他们搬进物业仓库,不让我们下面的人看见!”

“而且王经理也一直在巴结他!我觉得不对劲!”小张顿了顿,继续说:“库房钥匙有两把,那个姓李的和王经理一人一把!”

*****

送走小张,方雪霁快步返回物业大厅、距离大门还有段距离时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波波的争执声,听着比之前更激烈混乱。

方雪霁在脑海里问乌洛:‘好了吗?’

乌洛回复:‘好了,直接贴上去就行、可以自动吸附。’

方雪霁手插进冲锋衣兜里,心中默念、随即口袋里多出两颗很小的金属纽扣和一个小方盒子,这是周璟珩那批物资里的监听设备,她让乌洛在空间里匹配好后,取出来就可以直接使用。

结合小张话里的信息和最近几天物资日渐减少的情况,统筹办的救援物资调派政策一定跟李明德说的有出入,对方在说谎、或者掺了欺骗性信息,那么他究竟哪来的胆子敢宣布假消息并且昧下官方的物资?不怕事后被追责吗?或者说……他知道不会有被追责的机会呢……

方雪霁一边沉思一边推门走进大厅,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往物业办公室望去,王经理和李明德依旧没有出现,就连之前拦在群众最前面的几名社区人员也不见了。方雪霁在人群最后面站定,她得找个机会挤到前面把监听器贴物业办公室门上。

这时,4楼大婶的儿子和灰帽男从大厅后门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看到两人眼神中难以压抑的兴奋时、方雪霁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盯着二人动作。只见两人分开向着各自小团伙的位置走去,随即低声说着什么。

而周围苦苦支撑等回复的其他居民几乎没有察觉这两人的异常……

方雪霁发现,4楼大婶在听完儿子的话后,也难掩兴奋,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眼镜男,眼镜男这时也刚抬起头看向对方,二人隐晦地对了个眼神,随即4楼大婶拔高嗓门大喊:

“大伙儿听我一句!这么冷的天儿、咱们各回各家就是等死!打今儿起咱们就住这物业大厅里了!这儿好歹背风,人多还能凑口热乎气!大伙儿现在就轮流回家抱铺盖去!把老人孩子都接过来,死守在这里!什么时候给咱们个说法,什么时候算完!”

“对!不走了!就在这儿死守!”几个裹着厚头巾的大妈立刻响应,大有不给说法绝不罢休的架势。

“把物业大厅占了!不解决问题谁也别想安生!”年轻人们也跟着起哄。

场面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有回去抱铺盖喊人的,有留下守在大厅里的,方雪霁看到那两个小团伙也各自分散开。她趁机走到锁着的物业办公室门边,假装弯腰矮身系鞋带、顺手把提前准备好的监听器摁在门框上。

起身后直接从后门出去,找到小赵说的物业仓库,大门确实是锁着的,看起来也非常结实,方雪霁又绕着转了一圈,发现仓库后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她扒着窗沿、抬脚踩着冻得十分结实的雪盖,抬头往里张望。

小窗户被人从里面挡住了,但可能因为粗心、窗户底边漏了条缝隙,方雪霁能透过缝隙看清里面满满一仓库的物资!

啧……

难怪大婶儿子和灰帽男兴奋成那样……

方雪霁绕回库房大门前,把另一枚监听器摁在门框侧面。没再回物业大厅,直接选了另一条路返回。

*****

卧室帐篷里,方雪霁喝着乌洛刚做好的桃胶炖奶,一旁的监听收音设备里、正播放着物业大厅的实时录音。这会儿里面没有方雪霁在意的信息,所以她一边喝着饮品一边跟乌洛聊天:

“所以我晚上需要吧这个设备留在外面对吧?”方雪霁问乌洛。

“对,不然回到空间信号会中断。”乌洛回答,它正在岛台前为给方雪霁准备晚饭。

“温度这么低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有我粘好的那两个监听器。”方雪霁刚吃了一大口桃胶,声音有些含糊。

“放心,这种设备可以在零下70度低温使用,军部的东西没那么脆皮。”乌洛的声音里也带了些笑意。

“这么说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周璟珩,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乌洛在那头顿了顿,说:“左右跟你关系也不大,他们两遍闹起来,就不会想着来找你的麻烦了。”

“那倒是……”方雪霁喝完最后一口,心念微动,空掉的碗消失在手中,说:“不过我还是得在大门上做点防护,4楼大婶可不是省油的灯……”

乌洛在那头有些埋怨道:“雪霁,跟你说多少次,要细嚼慢咽,吃东西太快对胃不好的……”

“知道啦~”

当天晚上,直到方雪霁准备回空间小屋休息、监听设备里都没有出现有价值的信息,物业办公室里倒是传出过轻微动静,除了能证明里面确实藏了人以外、在没有任何其他信息,方雪霁只能先回小屋休息。

而到第二天早上,方雪霁才从乌洛口中得知,昨晚小区里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乌洛很淡定地说:“我只是能感知到人们的负面情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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