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陆小满也回来了。

她是临近午时回的,因是母亲病好,人喜滋滋的,一回便抢着到跟前服侍。

罗昭锦忍了吴桂英十来天,高兴见她回来,主仆两人说说笑笑,一直到午睡时分。

小满为她拆了发饰,一一放进首饰匣里。

“呀,这不是殿下的东西么?”见得那竟一堆首饰里,竟躺着个雷击枣木法印,她惊问。

罗昭锦眉梢一挑。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等她吭声,樱桃凑上来先替她说了:“不知道了吧,这是殿下送的。早上我替娘娘梳妆,就见它躺在这里了。”

陆小满也不知在“哇”什么,和樱桃嘻嘻哈哈笑起来。

罗昭锦本不觉得有何问题,被她俩这一笑,倒被笑出莫名的心虚:“……有什么好笑的?”

陆小满:“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新鲜。”便不再言,替她解了头发,放了床帐,与樱桃下去了。

两个人走到外头,樱桃迫不及待地与她附耳:“昨儿两个人还一起出府看花灯了呢。”

陆小满又“哇”了声,两眼放光:“不得了呀。我走这几日,到底都有什么热闹,你快给我讲讲!”

陈樱桃撇了撇嘴:“要说热闹,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你要说糟心事,我倒有一大堆,你不在的时候啊,桂英姐她老挑我的刺。”

陆小满:“啧,她怎越发烦人。”

两人躲在角落,叽里呱啦说起来。

却说罗昭锦。

她躺在床上,明明昨儿睡不大好,午觉该好睡才对,却又是翻来覆去眠不着。

无奈坐起,去将陆小满“哇”的小天印拿上|床,捏在手中翻来覆去,仔细地看。

这法印长一寸宽半寸,阳刻篆书“雷霆都司”四字。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说不清,为何今早鬼使神差的问肃王要了它。

罗昭锦琢磨着,忽而脸皮一僵,脑子里像是有一条弦搭上了,突兀地放出来一个想法——要什么嗣子,为何不与肃王生一个。

亲生的,那不比嗣子强么!

这世上翻脸无情之事,她已然见得不少——吴桂英背叛她,孽子毒杀她,郑巧云和张英十几年的姐妹情也是说变就变。

莲心母子,赵孤山父女,那些亲生的,才是刀劈不开,斧凿不断的亲情。

再如郑巧云唱的《沉香救母》,那血浓于水的亲儿子,才肯历经千难万苦为母亲逆天改命啊。

她为何没有早一点想通!若这王府必须要个世子承袭,为什么不可以是她自己生一个。

眼下,肃王对她似乎不比先前厌恶,此事想来可行,她何不与他商量商量。

想着想着,罗昭锦的脸烫起来。

生孩子的话……那就得和他睡觉了,不是躺在一张床上的那种睡。

若要商量这等事,如何开得了口啊。

罗昭锦捏着小天印的手,往外冒起了汗,脸蛋儿红成了熟透的桃。

不对。

不能与他商量,他这人在大事上过于谨慎,许也是怕圣上疑心藩王,才干脆将子嗣之事让渡给朝廷安排。

若跟他商量,他必不同意。

可罗昭锦活了两辈子,远比肃王清楚,圣上其实对他并无多少疑心,只要他离家修道,其他都是小事。

可她却不能拿上辈子的经验,来说通这辈子的肃王,只怕哪里说得不对,会被以为疯癫了。

所以,与他商量,是商量不出结果的。

那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呢?

另,她想和肃王生一个孩子,怕是有些对不起宋钰,毕竟她们是坚定的“冷宫挚友”。

罗昭锦决定厚着脸皮,去问问宋钰的意思。

她睡不着,索性当即便起,也不管宋钰睡不睡,径直杀进宋钰卧房,抱住肩膀一阵猛摇。

“别摇了别摇了,我醒了!”宋钰刚眯着,就被她摇了个清醒,脖子都快晃断了去。

罗昭锦急不可耐地便要说事儿,嘴张开,却先留意到宋钰的眼睛,居然又红又肿的。

“你哭过呀!谁欺负你了?”

宋钰揉揉双眼:“哭什么呀哭,上午打翻了香粉,糊我一眼睛,洗了好多遍才睁得开呢。”

罗昭锦:“嗐,下回小心些。”说着,帮宋钰拿衣裳穿。

宋钰看着她这急样儿,笑问起来:“催命似地找我,为的什么事儿?”

“嗯……有一件十分要紧的,关乎咱俩后半生安稳的事儿,需要同你严肃地商量商量。”

宋钰见她那一脸认真,皱眉:“咱被抄家啦?”

“说什么呢!”罗昭锦笑,“我是说,那个……”

便将肃王想要入山大静,要选嗣子的事儿,偷偷地与宋钰透露了。

宋钰吃了一惊,转瞬笑起来——肃王离府,她是巴不得的。

“你的意思是,打算自己生一个?”

罗昭锦抿唇点头。

“等等,我捋一捋。”宋钰闷声思考一阵,倏尔挑眉笑问,“你先老实说,你是单为了要个孩子,还是找个理由跟他睡觉?”

罗昭锦:“说什么呢!你要再这么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涨红了脸。

宋钰笑着:“好好好,你只是为了要孩子。”

罗昭锦摇着她的手,小声问:“就是不知,你是否同意。”

“你要孩子,我为何不同意?”

“咱们是好姐妹嘛,不能我有你没有。”

宋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我其实不是很想有。”

“为什么?”

“我……我志不在此。我、我只爱睡觉,对,只爱睡觉。”

看宋钰脸上是认真的,罗昭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放下:“那我就放手去做了……可是,你说我该怎么办,殿下肯定不想和我生。”

宋钰摸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是啊,他这人冷冷淡淡,看起来就不擅长生孩子。”

罗昭锦:“……”

“这样,你霸王硬上弓试试。”

“啊?!”惊呆。

“女追男隔层纱。我当初帮家里跑香料生意,在外见多了的,男人没几个不好|色的。你只需轻轻一勾手,就能勾得他心里头痒。”

宋钰信誓旦旦道。

罗昭锦听呆了:“真的吗?阿钰,你懂好多呀。”

宋钰:“不必跟他商量,你只管给他抛几个媚眼,他若不解风情,便就霸王一把。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他得好处,渐渐也就从了你。”

罗昭锦十分受教,不禁好奇发问:“说得这样轻巧,阿钰,难道你亲实践过?”

宋钰瞪她:“呸,我教你呢,你跟我扯别的。”

罗昭锦只好乖乖听讲:“可我也不会勾|引人呀,就算跟他一起躺在床上,脱了衣裳,后面又该……又该怎么做呢?”

越说越小声。

宋钰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又一个音儿都没好意思发。

这事儿还真教不来。

两个人,终于尴尬地沉默下去。

计划眼看要胎死腹中,宋钰突然想起来:“对了,咱们嫁进王府时,内府特地送过一份春画,共二十四式,作压箱之物。你我都有的,找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呀,这不是有教“睡觉”的书吗。

罗昭锦又生信心,可转念细想,打起了退堂鼓。因她先前私密的东西,一概是吴桂英收着的,那什么春画,只吴桂英晓得放哪个箱子去了。

而今她疏离了这人,和肃王“睡觉”这等私密之事,却哪里想叫吴桂英晓得。

“你这儿不是有么,我就不回去找了,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未必找得到。”

她推推宋钰,央求起来,“嘻,你把你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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