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白姣撞开门摔进去后,那雕花木门就嘎吱一声缓缓关上了,她还未来得及慌,就见一个影子站在了自己面前。

长长的袍子拖在地上,看不见鞋,但白姣知道眼前这个人怕是没有脚,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阴寒渗入骨髓,白姣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没有抬头,“你,你把我弄进来想做什么?”

细细的呼啸声响起,像风吹过竹林,幽深凄清。

他不能说话?

白姣这才好奇地抬起头,只见他双手抬着袖子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像在给人行礼,眼睛灰白无光,鬓角有干涸的血色,树根一样扭曲着嵌入肌肤。

果然不是人……

好在白姣看过比他还可怕的家伙,所以对这个还有点诡异姿色的青年接受良好。

“你想告诉我什么?”她再问。

他一动不动,呼啸的细声音响了起来,从那对灰白的眼眸里,她看见了一张穷凶极恶的脸。

那是一个愤怒的男子,在装饰富丽的大堂上,只见他飞起一脚狠踹向跪在地上的妇人,“你这贱人!去死吧!”

年轻的妇人肚子微微隆起,她没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但下意识地紧紧护住了肚子,哭求:“不要!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放过他!求你放过他!”

“还敢和我提孩子!少在我面前装蒜!平时看不起老子的样子呢,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男人毫不怜惜地拖拽着她的头发扇了几巴掌,把妇人打得鼻青脸肿。白姣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男的碎尸万段,可惜她根本动不了,她低头才发现这是一个少年的身体,看起来这是那个人的记忆。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无力阻止男子施暴,但心中的愤怒和白姣是同频的,他在衣襟下握紧了拳头,可是直到男子把妇人打得奄奄一息,他都未上去阻拦。

“这贱妇还想用孩子威胁我,真是不知死活,徐之,去给我端碗热茶,他娘的都给老子累出汗了。”

穿着绸缎的男人坐在了一边,拧着扳指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脸上露出还未满足的愤恨,还在狠狠瞪着她。

白姣控制不了这个身体,只能随着他去后门端了两杯热茶来,那男人咧嘴狞笑,“你倒是好心还端来两杯。”话音刚落,他便将其中一杯泼洒在女子身上。

女子被烫得一激灵,倒抽一口气,发出嘶嘶的痛呼,男的旋即哈哈大笑,笑声跋扈如觅食鬣狗,恶意满满。

白姣咬紧牙关,恨不得用手里的托盘砸他脑袋,定要把他砸个头破血流才好!显然这具身体是做不到的,他只是默默捏紧了双手,心脏砰砰乱跳。

画面一转,她正在廊间疾步,转过几个回廊后鬼鬼祟祟地来到一个破柴房,抖擞着手开了锁,推门就看见满身伤痕血肉模糊睡在稻草堆上的女子。

“夫人,夫人……你还好吗?”

这个身体急呼几声便冲上去扶起了女子,女子脸色惨白唇角无色,衣衫残破,眼周青紫,不知被毒打了多久已经失去了视觉,只勉强睁开一道缝看他。

“徐之……你来了。”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已经只剩一口气吊着活了。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保护您,让您受苦受难,来生……小的只能乞求夫人来生一定得遇良缘,不要再遇上姓殷的人家了,您委屈了啊,夫人……”

他在痛哭流涕哀嚎,但女子没有落泪,只是伸出水肿青紫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白姣也哭了,这个少年看起来只是下人,但他却真心喜欢这位秦夫人,可惜他只是这大家族中微不足道的一员,不能为她做什么,多么无力又绝望的记忆。

画面再转,一群穿金戴银的男人齐聚在大堂,七嘴八舌地说。

“大旱两年,庄子里的百亩良田快枯死了,人都饿死了,也收不上田租,这可如何是好。”

“前些时候我去外边见了个法力深厚的法师,请了他来求雨,等清除了咱这里的旱魃,水自然就来了。”

“法师怕是不够吧,前些时候也请了几个来,大操大办地做了三天法,也没见掉一滴雨啊。”

“父亲,都说旱魃喜食人,所以降下大旱把人晒死,孩儿听过一个秘诀,只要把族里的年轻女子挂在木犁上犁自家地,自然可以驱走旱魃鬼。”

殷老爷坐在梨花木椅上捋着短须,看向殷异人:“此事我也听过,只是族里现在哪有合适的年轻女子呢?”

殷异人目光瞥向柴房,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哭:“孩儿可怜,娶了个与人苟且怀了野种的贱妇,就关了她几天全做教训,但这点惩罚于她而言怕是不痛不痒,不能让她悔改,我看她的年龄倒是符合,不如把她拿去做点好事,也是她的功德。”

殷老爷听完抚着胸口直摇头,两道豆子一样大的尖细小眼里挤出微乎其乎的泪,也开始作戏:“真是苦了我儿啊,受苦这些年也不曾说,还记着给那贱人积德。改日我做主再给你选个好媳妇,生下咱家的血脉,你也不必挂怀啦。”

其他族人于是也附和大族长,唯恐这人选落到自家女眷头上,都应声:“是啊,殷小少爷明事理,有大义,舍妻证道,真是我族中难得的俊才!”

白姣听着这些无耻之徒在这鬼话连篇,气得跳脚,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问过她意见没有?要证道就献出自己的性命啊,献出别人的算什么大义!还要不要脸啊!

她一口牙都快咬碎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脑袋冒烟。

她占据的这副身体也不遑多让,在悲愤中浑身变得冰冷,掩在袖子下的双手攥拳发颤。

黄符与白纸满天飞舞,干涸到裂开的土地上摆起一座大法坛,法师在上面念念有词,殷氏族长携带众族人立在坛下一同祈祷。

最后法师喝一声“开”,一头黄牛便拉着木犁出来了,那犁上还挂着一个形销骨立衣衫破烂的女子,她被布条紧紧塞着嘴,就连呼救都做不到,木犁划过之处都是她的血肉流下的血迹,双腿已被磨烂露出森森白骨,血液浸润在土地中,红彤彤的一片经久不散。

殷老爷腆着肚子捋着几根胡须一脸满意,和身边人夸耀:“这是神迹啊,之前浇点水下去即刻被土给吸干,哪里看得见一点痕迹?经她犁过这土就湿了,来年要风调雨顺啦!”

“真是可喜可贺啊老爷!也多亏令郎愿意做这件事,若非令郎大义,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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