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沉川醒得比往日早一些，睁开眼睛扫了一下不远处。贾老板身上还绑着麻绳，栽倒在地上睡得很沉。他想不到这样自如的人还有什么好求的，白白吃了这么些苦。
陆窕月来之前先跑了一趟马市，想要早点赶到尧山，骑马当然是最快的，他们从长安到栎阳，不过五十里的路，却在马车上走了一整天。如果继续这样拖延下去，怕是等赶到了尧山，已经人去楼空，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们三个人虽都会骑马，眼下却多了个贾老板，贾老板最好是跟他们一起走，绝对不能把这个变数就这么留下。这样一来，还是得留下一辆马车，就算不是为了路上方便，也得靠这个糊弄出城。虽有些游移不定，陆窕月还是买下了四匹上等好马，原先的马车也能用，等见了方沉川再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买好了马，出门就是集市，陆窕月又买了些路菜，确保能抗到富平。
商量如何出城的时候，并没有背着贾老板，他如今人绑着，嘴也封着，构不成威胁。
“从长安来的时候，路还算平，马匹的状态也不错，尚且走了一整天。从栎阳去尧山，基本都是山路，就算骑马一路疾行，也得两天。”
“有些路骑马走不了，还得下马牵行，和你算的时间应当差不多。”方沉川点头回应。
陆窕月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从栎阳去富平要不了多久，路上多驿站村落，不如先去此处，二十公里的路，现在出发也得将近中午才能到了。”
“在富平换马，如果不耽误时间，今日城门关的时候应当能到蒲城。就算不确定路上情况，今日进不了城，在城外驿站宿一夜也是一样的。”她将手指移到蒲城，画了个圈。
方沉川嚼完嘴里最后一口白面馍馍，“蒲城离尧山镇不远，有半天时间也该到了。最晚明日傍晚，必能登上尧山。”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他怎么办？”陆窕月悠悠转头，盯着已经听晕了的贾老板。后者终于被注意到，噼里啪啦地闹出些动静，不停扬起下巴。
“他好像要说话。”陆云说完，走过去把他这张嘴解放出来。
突然接触到大量新鲜空气，贾老板有一瞬间贪恋地想要多吸几口，却还不忘记挑着重要的说：“你们要去尧山！把我带上吧，我不耽误你们的事，到了尧山，我就去面见圣主，你们绑我的事儿可以一笔勾销，我绝对不会去报官。”
虽说他听到了几人要去尧山的事，但却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去做什么，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些人一定也是要去供奉圣主的，绑上自己是怕被抢先罢了。似懂非懂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你们求你们的，我求我的，互不干涉总可以了吧？”得不到回应，他纠结着退让，“以你们先，我最后见圣主，这样没问题吧。”
方沉川真是佩服这个贾老板，他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执着。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许多，让这贾老板继续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用绑着他，带出城就方便多了。
陆云从怀里掏出了个药丸，塞进贾老板嘴里，硬逼着他咽下去，然后把绳子解开。“方才喂给你的是我独门秘药，三日内不服用解药，便会毒发身亡，你别想耍花招。”
贾老板频频点头，“放心吧！我一定配合，几位小仙君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是记得见到圣主后把解药给我啊，我还是活着见到圣主比较有礼貌。”
……
陆窕月趁贾老板没注意，靠近陆云说了句悄悄话：“你哪来的独门秘药啊？”
“糖丸。”怕陆窕月误会这是自己吃的，又补充道：“哄小孩子用的。”
……算了，拿来哄骗贾老板也够用了。
陆窕月捡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带在身上，其余没用的，都一并留在马车上，送去当铺，换些钱。
方沉川先前带了不少随身的物品，这会儿也轻装上阵，只留了几件。
“你先前都带了什么？这会儿用不上了？”陆窕月牵着马往前走，好奇问道。
方沉川表情沉痛，他实在是忍痛割爱，“几身换洗的衣服，都是新做出来的，还没穿过呢。还有些金银细软。”
那些金银细软装了满满一大包，陆窕月想到之前那些东西都被一并送去了当铺，追问道：“钱呢？”
“找人送去定慧寺了，捐了。”方沉川说得轻快，给陆窕月一种没多少钱的感觉。
定慧寺住持尚在诵经，门下弟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告诉过你多少次，出家人，要静下心来。”老者训斥人的时候，表情仍是波澜不惊。
“住持，有人送了好大一包钱来！说是他们东家捐的香火。”小和尚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定慧寺近来香火不济，住持听闻此话，也有些疑惑，是什么人来捐香火连面都不露。
等亲眼见了这么一大包财宝，饶是住持也有些震惊，却不欣喜，出家人早把金银视作身外之物。“阿弥陀佛，愿这位施主并非走投无路。”
定慧寺上下和尚为方沉川祈了一整天的福，希望不是哪位亡命之徒捐了全身家当，了却余生。
“济世菩萨”方沉川根本不知道自己随手送出去的钱让这些秃头大师折腾了一整天，正穿着留下来最花哨的一套衣服，在陆窕月身边孔雀开屏。
“满满，不如等会儿我带你骑一匹马吧，免得多浪费一匹马。”
眼看走到城门口，陆窕月牵着马加快了脚步，“少说些话吧，省点力气，免得多吃几口饭浪费粮食。”
顺利出了城，几人翻身上马。陆窕月看贾老板上马的动作，应当是个会骑马的，她现在也有些好奇，这个贾老板到底是什么人，总不能是安插在他们身边的奸细吧？陆窕月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在查的到底是谁，如果贾老板真的是有意安插进来的，未免也太把她当回事儿了。
眼下虽然几人并未完全对贾老板的身份起疑，商议的时候却也是瞒着他的。把他带在身边是怕坏了计划，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的。
和陆窕月估计的差不多，太阳直照大地的时候，几人进了富平县。
越远离长安，城镇里的氛围越是不对劲。几人没敢多留，陆云负责留在城门附近盯着贾老板，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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