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只剩下一双颤颤巍巍的手，托着两半橘子。
狗卷凪吐出的气泡冒了上来，咕噜咕噜。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他拿走了凪左手里的橘子，没有碰到皮肤。然后他退开一步，望向远山的风景。
橘子果肉汁水丰盈，触感软弹，富冈义勇的指尖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随着太阳的偏移，山间的云霭散开，露出柔软茂密的绿地。
狗卷凪脸上的温度终于散去，她慢慢浮起来，抹了一把眼睛，看向义勇同学。
那双湛蓝色的眼恰在此时也看了过来。
义勇同学淡淡地笑：“谢谢凪同学的橘子。”
“咕噜噜。”狗卷凪似是在水底下说了句什么，但她的声音被气泡覆盖了。
富冈义勇笑了一声，移开视线，体贴地放过了手足无措的家伙。
狗卷凪终于彻底地浮出水面，若无其事地站在富冈义勇身旁，有模有样地学着他极目远眺。
“萝卜。”狗卷凪说。
意思是远处的富士山真好看。
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忘记切换掉饭团语了。
“嗯。”富冈义勇回应着她，“很漂亮呢，黄昏的富士山。”
狗卷凪嚼橘子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好像已经完全被他看穿了啊。
无论是喜欢什么、想说什么，只要一个词语、一个手势，哪怕一个眼神，义勇同学好像都能理解。
明明他是个沉默内向的人，却总是能精准地理解她的意思。
他并非不善言辞啊，他连没有言辞的情况，都能解读凪的心情。
好像被完全看透了呢，狗卷凪后知后觉地发现。
如果被了解透彻，就意味着术式和意图都被对方掌握，也就等同于在敌对的状况下，可能会被彻底压制。咒术师的本能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不，她不能再靠近义勇同学了。
否则她的心跳就没法恢复正常。
那双海洋一样的蓝色眼睛会让她沉溺其中，失去战意，感到无尽的安心。而作为怀揣咒言的咒术师，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放松警惕。
从小便知道无意的言语和举动会闯祸，狗卷凪下意识地将放松和危险划上了等号。
义勇同学让她感到难以描述的危险。
·
“我觉得自己不对劲。”狗卷凪说。
她叼着鱼丸串，站在二年级走廊的尽头，和对面楼上抽烟的家入老师遥遥对望，按惯例进行着她的戒烟示范。
“这样的症状持续多久了？”真希学姐非常好奇地问，“你难道是最近才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吗？”
“啊？”狗卷凪怔怔地看向真希学姐。
禅院真希：“凪乖巧的时刻甚至短于比格赏味期吧，从凪刚学会走路之后，就在咒术界出名了。”
狗卷棘：“鲑鱼。”
他把手机立起来给钉崎看，上边写着一行字。
[那是因为凪不是比格，她从出生就是奶牛猫了。]
“哎？为什么？”钉崎野蔷薇含着棒棒糖问，“是因为凪小时候诅咒能力很强吗？”
咒言师从出生起就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小孩子说话没什么顾忌，经常误伤别人。其实婴儿时期的哭声就很吓人了，杀伤力巨大。
可禅院真希摇摇头，说：“凪一直都是乖巧的孩子，小时候其实不怎么说话的。相反，是棘经常闹出麻烦，所以狗卷家才给他取了那样的名字。”
“是啊，棘和凪，这两个名字，一听就知道谁更乖吧！”狗卷凪得意地说。
“真是没想到啊，凪，原来是长大之后反而喜欢说话了。”钉崎摸了摸凪的发顶，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禅院真希继续说：“是因为凪很调皮，也不用咒言，就是纯粹的体力充沛，把所有人都遛得团团转。狗卷家五个佣人追着跑才能捉住她，生命力也太强了些。本来大家都以为咒言师要灭绝了，看到凪又忽然觉得热闹起来。”
钉崎野蔷薇流露敬佩的目光看向狗卷凪，后者移开视线，两指夹着鱼丸串，看着天空装深沉。
熊猫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吧，凪也因为性格活泼，干过很多好事呢。”
钉崎好奇起来：“比如？”
熊猫一拍手：“想知道棘为什么那么帅吗？因为凪从小就到处说她哥哥天下第一好看，所以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帅。”
钉崎：“诶？”
熊猫继续说：“而棘也一直说妹妹天下第一好看，所以凪就长得这么可爱啦！”
钉崎：“啊，真的吗？这么神奇？”
狗卷棘：“鲑鱼。”
凪竖起两指，做了个夸张的wink。
钉崎语气正经起来，拉着狗卷凪的手：“凪，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来一句我很好看，我会给你买鱼丸的，怎么样？”
有食物贿赂，狗卷凪不假思索点点头：“好啊好啊。”
禅院真希笑了一声：“真是乱来。”
钉崎又问：“那为什么棘前辈总是把下半张脸埋在校服领子里呢？看起来像是在耍酷，但实际上，把那张脸露出来才更好看吧？”
狗卷凪说：“哦，那个啊，哥哥喜欢隐藏咒言能力，在战斗的时候才露出来。哥哥只是忘记戴口罩了，才用校服领子替代的。”
钉崎问：“既然很在意，怎么会忘呢？”
狗卷凪：“因为我每天早上都提醒他。”
钉崎：“怎么提醒的？”
狗卷凪：“我说哥哥你总是忘记戴口罩。”
熊猫看破一切：“然后咒言就生效了，棘就会忘记戴口罩。”
钉崎大笑起来。
“大芥。”
狗卷棘已经习惯了，淡淡地表示没关系。
楼下传来一年生热闹的声音——主要是虎杖悠仁一个人的声音，他扛着一只很大的木箱，从树荫下走过。
“我们回来啦——”虎杖悠仁大声喊，仰起头，轻松地朝着楼上挥手。
“来啦！”狗卷凪拉起钉崎手腕，一溜烟往楼下跑。
禅院真希好奇起来：“他们干啥呢，买了个大件？”
狗卷棘摇摇头：“木鱼花。”
熊猫翻译：“一年生说教室里太热了，给虎杖报了个美式忍者勇士闯关节目，赢了一台立式空调回来。”
禅院真希：“啊？”
她又往楼下看，伏黑惠和富冈义勇两人一起抬着另一只很大的木箱，准备上楼。
狗卷棘：“金枪鱼蛋黄酱。”
熊猫翻译：“凪说二年生也需要空调，所以也给富冈也报了名。他们拿了前后两期闯关节目的第一名，所以拿回了两台冰箱。”
“……”禅院真希对狗卷棘说，“你妹妹真好。”
要是她妹妹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鲑鱼。”狗卷棘弯弯眼睛。
·
空调的凉意驱散了些许心中的烦闷，在纠结犹豫被钉崎捏了脸之后，狗卷凪决定自己也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对义勇同学产生的那种不对劲的情绪。
或许，冷处理一下，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就不会盯着义勇同学的脸出神，总是嗅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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