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而强强对决的两鬼怪胜负已分。
女子退无可退一记长鞭挥来，特恩再次伸手抓住，女子往后拉扯试图夺回，他无视鲜血直流的手掌狠狠拽走作为己用。
一招高低立见。
女子遭反噬连连退后，她捂住胸口，嘴角渗出血：“……你是鬼怪为何帮人类？”
特恩抬眸看她：“为什么不能？”
女子被他的反问弄得一愣，觉得他好笑又悲悯于他，信任人类的鬼怪能有什么好下场。
特恩挥动抢来的长鞭，继续道：“你把爬行蛛带走，今日之事我不追究。”
“你以为你们走得掉吗？”林中突然走出两个男子，他们声音高昂，一鬼持剑一鬼握棍，身后跟着十几头爬行蛛。
他们纷纷上前扶住女子，喂她吃了颗药丸稳定伤势。
时依一拍脑袋，终于知道她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这三个鬼怪，她认识啊。
女子是断臂鬼，那两个男子是安静鬼和洞洞鞋鬼，他们来她商铺买过东西。
时依纠结该不该跟他们打个招呼。
因为他们貌似在讨论“人类”这个物种。
时依认为如果需要对鬼怪讲述人类，她很有发言权。
与久坐画图对战的爬行蛛纷纷爬到饲养者身边，好不容易把它们聚一起打算撒药的久坐画图哀嚎：“又来？”
“真是活久见，一日之内看到这么多会讲话的鬼怪。”
久坐画图豪横地抹一把额头的冷汗。
特恩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地紧张，他并非打不过这三个鬼怪，而是因为雇主大人她没有自保能力，面对这么多爬行蛛，很危险。
时依叹口气，还是决定上前躲在特恩身后套近乎。
“你们记得我吗？”时依双手攥紧特恩的衣服，小心翼翼探出头，开始念与他们有联系的关键记忆点，“包扎，买药，洞洞鞋，无法找零的千元纸币。”
三个鬼怪脸上一阵错愕，用审视的目光勘探时依，他们显然是记得的。
“你是那个商铺老板？”女子率先询问。
时依点头，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是卖惨：“是我，你们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但我的朋友她真的快要死了，为了她，我必须去迷雾森林深处找到冰雪族，所以你们能让我们过去吗？”
恰好此时御寒衣失效了，一瞬间全世界的风雪都像往时依脸上、脖颈刮来，她打着喷嚏，哆嗦着把这段话说完。
“我的朋友病重了……不管你们是讨厌人类，还是铁了心要阻拦我们，今日我将奉陪到底。我一定要找到冰雪族，让他救我的朋友 。”
女子思索后，内心有些动摇，持怀疑态度，沉吟道：“你没骗我？”
时依猛点头，她没有理由骗他们呀，如果可以，这么冷的天她更愿意窝在家里不出门。
“他是你的朋友吗？”断臂鬼指着特恩。
特恩身体一僵，侧过脸专注听她的话。
时依眼神示意他放心，坚定道：“是的。”
断臂鬼又把手指移向久坐画图，质疑问：“他也是你的朋友？”
认真仰慕时依的久坐画图突然被提及，他吓得一个激灵，听清鬼怪的问话，眼神巴巴地看着时依，大佬，我是你的朋友吗？
时依毫无心理负担道：“是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傻瓜才说不是。
女子话锋一转，指着他们三个人问：“那我们是你的朋友吗？”
时依不解，这是什么她尚未涉猎的交友环节吗？问这个是干嘛。她心生警惕，想了个滴水不漏的答案，款款微笑，风度翩翩道：
“说朋友生疏了，你们是我的上帝。”
久坐画图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断臂鬼冷哼一声，她身旁的爬行蛛突然躁动，看着他们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时依眨眨眼，真诚反问：“那你们想和我做朋友吗？”
现在轮到他们陷入沉思。
安静鬼打破安静，一针见血问：“朋友向你买东西有优惠吗？”
“没有优惠，难道你想用金钱玷污我们高尚的朋友关系吗？”时依转手给他们扣大帽子。
“你找冰雪族鬼怪的事真的不是在撒谎？”断臂鬼再次询问。
时依：“确定以及肯定。”
“他们在迷雾森林深处，”断臂鬼让出一条路，望着一片白、看不到尽头的远方，轻轻的又郑重道，“如果你能活着见到他们，希望你能劝说他们离开。”
“有太多鬼怪没能活过这场风雪。”
时依说：“好，我答应你。”
一场本欲爆发的斗争平息在风雪中，两人一鬼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马不停蹄地赶路。
周遭粗壮的大树摇晃，枯枝掉落一地，风雪猛烈无情，似乎要将它连根拔起卷向未知处。他们的行进速度缓慢，可以说走一步退两步，几番努力结果后发现自己好像在原地踏步，这还是因为有特恩的帮助才得以实现。
突然，时依的御寒衣再次失灵，身上仅有的几套保暖装备完全不够，风雪交加呼呼呼地刮向她的脸和身子，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
她躲到特恩身后，睫毛、眉毛以及头发还是无法避免地铺上一层厚厚的雪。时依的嘴唇发白，像在冬天被人惩罚，强制将她的身体贴在一块冰。
已经达到威胁生命的程度了，时依觉得自己离死只要一步之遥，大脑浑浑噩噩，看着特恩、久坐画图着急地对她说些什么，可惜她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我感知到他们了！】
原本沉浸在联络族群、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小井来汇报好消息时，结果看到自己的人类朋友生命垂危，马上就要死了的模样。
它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作为长生种的冰雪族，它见过太多弱不禁风的人类死亡，可这个闭眼躺在雪地上的人类是它的朋友……
小井突然心领神悟，下意识默念咒语，这次的咒语是流畅的、自发地从它心底蹦出来。
小井先恢复了御寒衣，再借助风雪给时依建了个保护罩，御风。
片刻后，时依惺忪地睁开眼，入目大片到大片的白，喃喃自语：“我到天堂了吗？”
“我这一生积善行德，死后上天堂是我的宿命。”
她的嘴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脸颊气色虽然依旧不好，但好歹不是先前的那种死白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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