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里的其他事情,这孙二娘可就一问三不知了。
裴之衡挥挥手,让人把孙二娘带下去。正好趁着人齐,可以将秦溪和胡璇玑的证词录了,“秦郎君、胡娘子,你们这边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孙二娘所说的刘郎,使的是江湖中清影门的功夫”,秦溪叉手而立,整理着语言,“收尾时被同使清影门轻功的人用飞刀灭口。”
“这门派什么底细?”
裴之衡搁下记录的笔,点点下巴,“秦郎君似也出身江湖,可有法子联系?”
秦溪遗憾地摇摇头,“清影门属道家门派,与降真堂之间关系并说不算和睦。草民今早便已修书一封,待家师收到后需通过其他渠道联系核实。”
“道……司少卿,你晚些去崇玄署调道牒记录,与秦郎君的消息交叉核对。”
“是。”
“胡娘子这边呢?”
胡璇玑出列叉手,“孙二娘所用的天丝红罗伞和操控傀儡所用的丝线均需经过特殊药水炮制。天丝和丝线易得,但这药水所用的药材特殊,需要调取城中各药铺的购置记录。”
“下来列个单子给我。”
胡璇玑看向佘郎君,他眨眨眼,朝她比了个手势。
她安下心来,继续道:“孙二娘身上带的鬼钱来源尚且不明,铜/钱模子、铸钱炉子至今不曾查到下落。”
秦溪突然想起当晚崔行云走前所说,鬼钱要往渡口处查的消息。只崔行云黑衣覆面、行色匆匆,行踪也隐秘,大概是不愿被大理寺的人知道这消息来自于他的。
想了想,他说:“堂里截获消息,鬼钱可往渡口处查。”
长安周边水陆交通网络密集,这渡口也比别的城池多得多,本就不是单靠他们四个就能查得完的。
“渡口……”
裴之衡这大理寺卿也不是全靠运气得来的。虽面上神色无异,秦溪这含混的消息来源却还是叫他看出了几分端倪,不过是用人不疑便没多追问。
底下旁听的京兆少尹像是想起了什么,“近日城中常接到孩童丢失的报案,这渡口也确实当好好地查一查了。”
“最近城里来了拐/子?”
胡璇玑和山君她们向来对拐/子、半妖贩子之类的敏感得厉害,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追问道:“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裴之衡和京兆尹对视一眼,笑眯眯道:“那几个私渡就麻烦几位了。”
四人领了任务,便出了大理寺。
佘郎君双手环胸,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幽幽的,“前一个还没判判下来,我们就揽了下一案的活儿。狐狸,你说我们到底在图什么呢?”
“不算下一案吧。”
胡璇玑别过脸假咳一声,“查的还是铜钱模子,算上一案。”
“可怜我这身鳞还软着,就要跟着你们风尘仆仆地到处走来走去。可怜山君指甲还没长好,就得困在屋里日日翻卷宗~”
秦溪也挠挠头,“那我们去酒楼坐坐,庆功?”
“哪家?便宜的我可不吃”,佘郎君斜睨道。
“平康坊邀月楼如何?”
平康坊的邀月楼是长安最大酒楼,传闻背后的东家还有皇室的影子。这里装潢风格偏清雅,没了歌舞、说书,比不得洛阳樊楼的花团锦簇,却胜在清净。
“可以~”
“四人,要一个安静的包厢”,不待跑堂小二迎到近前佘郎君便开口,报菜名的动静熟练得像个常客,“浑羊殁忽、五辛盘、三勒浆,再来点特色小菜。”
“挺会点”,坐下后,胡璇玑调侃他。
“心疼?”
“按惯例,谁点谁付钱。”
“什么时候定的例”,佘郎君白眼。
“刚刚。”
“这算哪门子惯?”
胡璇玑一手一个,戳戳秦溪,揽揽山君,“三比一。”
“你这是作弊”,佘郎君跳脚。
“傻蛇,这是狐假虎威”,胡璇玑一仰脸,靠到山君身上。
佘郎君半眯着眼哼了一声,也扯山君袖子,“姐~”
山君面无表情地被扯得左摇右倒,说起话来,那语气竟能平静得一如既往,“你俩,不开心?”
“不愧是山君”,胡璇玑和佘郎君一下子止了笑闹,两只紧紧拽着山君袖子的手指不约而同地一根根松开。
山君摇摇头,“太闹了。”
“也不能说是不开心,只是有些想法”,胡璇玑垂眸道。
秦溪猜测,“是觉得这个案件不完满?”
她托着下巴,有些神思不属地搅着面前的饭,“你不觉得这几个案件涉及到的佛道都太多了吗?”
“嗯”,秦溪点点头,“从渝州开始就有些阴魂不散的。”
胡璇玑点着手指,给旁边不清楚渝州事情的山君和佘郎君一件件说来,“先是拼尸案里被玄门唆使着推出来的脏老道。然后就是给杨叔下毒这边,隐隐有玄门手段的影子。”
“再之后就是抓你们的邪门和尚,和这次的清影门。”
“还漏了个”,秦溪补充,“那个最先传出要黄昏送嫁的,施术的银饰道人和比丘尼。”
“而且……”
胡璇玑认真看着几人,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青铜铃几乎每一案都出现了,只有这次这个铃,是个假的。”
“狐狸是觉得,有人在复制这个铃?”
胡璇玑点点头,“原只以为这铜料漏出去是做兵器,或是经济上的一些考量。可现在看来,有一部分是做成青铜铃,针对半妖来的。”
而且这复制品里还有失败品的。
“这么看,当时崔叔说的见了青铜铃就毁掉这话,恐怕不只是担心你”,秦溪沉吟道:“还有给一些人做掩护的意思。”
胡璇玑斜睨他,“崔叔什么时候来找的你?”
“狐狸狐疑”,佘郎君戏谑着插嘴。
一根筷子擦着佘郎君的脸颊飞过去,胡璇玑瞪着他,“吃你的浑羊殁忽。”
剩下的另一根筷子尖尖则虚虚地指向秦溪的太阳穴,拖长着声音,又说了一遍,“崔叔什么时候来找你的,都说了什么?”
说的话就那几句吧。
谁是你伯父之类的,真有信息量的也就毁铃和渡口。整晚都奔着打他来的了。
想起那晚秦溪都有些心酸,桌底下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摩挲着求饶道:“师妹……”
偏偏胡璇玑还挺吃他这套。桌底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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