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有配备专门的安保,比起她结婚那天的场子,反倒更正式。

看来,相较于嫁为人妇,她还是更适合当那个执笔为刃无所不能的写书人。

山铎盯着房间里的全身镜,藏不住满脸厌弃。

不男不女。

不人不鬼。

忘了这地方不属于自己,山铎突然暴躁,手里的牙刷被愤愤掷了出去,刚巧落在了推门进来的桑夏脚边。

“呀呀呀!有暗器?!”

她像只有应激反应的猫,背紧贴在门上,不可思议地看向山铎。

“姐姐不戴面具了?”

山铎一下收起脾气,指指桑夏手里的面具,自顾自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慵懒极了。

原来两米的床是装不下一米九的人的。

桑夏看着她拖在床之外地毯上的腿,横跨了过去,靠着窗台边的沙发,盘腿坐下。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要不,出去走走?”

邀请来的突然,山铎侧头看了看桑夏毫无波澜的脸,不明白。

“to签写完了?”

“嗯。”

桑夏指指桌上的书和几张小卡片,上面的字笔锋犀利,毫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狂妄。

“姐姐的字……”

“怎么,不好看?”

“不,好看。”

山铎的断句,是引人误会的,但是桑夏听懂了,至少比陈否那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要来的明白。

“走吧,姐姐请你吃饭。”

桑夏盯着日头不断下落,起身下了决定,却发现山铎瘫在床上毫无反应地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那本拜托她签名的小说书里夹了一张墨印变淡了的病历单,甚至连就诊人姓名都模糊不清。

上面写着的一堆数据,桑夏看不懂,唯独对“躁郁症”这三个字印象深刻,来之前特意查了某度,只不过在没有明确的确诊之前,一切都是无端猜测,她并没有把那些引人恐慌的字眼多记在心里,但也担心这只有气无力的大兔子出点什么事,毕竟人家也冒着丢人的风险“救”过自己。

要拽她出门的确是有难度的,尤其是在山铎完全没有起身意愿的情况下。

“姐姐,我不吃饭。”

“可我饿了呀,一个人吃多无聊啊。”

“你换个人陪你吧,我待一会儿就走。”

山铎对着天花板,嘴巴一张一合,回应机械,身体仍旧没有新动作。

换作自己一个人,桑夏会毫不犹豫地下单外卖,减肥期吃沙县最普通的鸡腿饭,口欲期点麦门炸鸡,稿费下来就和陈否搓一顿日料。

日料点外送的人不多,桑夏算一个。

她家小区门口有一家经营年数至少十七八载的日料店,配置独立电梯,就在四星酒店的一侧,每回经过,桑夏都恍惚电梯门后会不会是赛博世界的入口,银色金属嵌在红砖墙里,又怪异又美丽。

桑夏是老客户,电话也一直没变过,甚至在老板面前混了脸熟,还上了人家私人手机的通讯录。

“老板,老样子给我打包双份,送到四季酒店,位置我一会儿微信同步给你。”

“山葵酱?也双份?”

“嗯嗯嗯,多给一点~最好是配点姜丝。”

“好好好。”

有时候店里忙,老板老板娘代送外卖的例子是有的,但山铎替卫生间里的桑夏开门拿外卖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盲猜至少六十打底的退休小老头,一时之间心里莫名的愧疚。

“诶?夏夏呢?”

“噢,姐姐在上厕所。”

“哦哦哦,那你给你姐姐把东西拿进去吧,叫她下回来店里吃,生食忌讳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下,她容易忘,别回头又吃坏肚子了。”

老头的语气听着和桑夏应当是关系匪浅了,不是父母也胜似,关切里带着点不越界的吐槽。

山铎把东西放桌上,叩了叩厕所门说:“我走了啊,东西给你放桌上了。”

门没合紧,虚掩着被敲开,蹲在马桶上艰难着用劲的桑夏,小脸儿通红,排风扇忘了开,好在也没什么货下来,不至于熏着眼前这个冒失孩子。

“呃——啊——唉——”

“别走别走别走,吃过了再走啊,我点了两份,不吃就浪费了。”

“等我擦一擦的,等我等我啊。”

桑夏手忙脚乱地拽纸,酒店里的厕纸喜欢叠的很别致,副作用就是不好撕。

山铎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看着姐姐被困在马桶上也不是个办法,浅叹一口气,大步去了她身边蹲下,替她摘下纸卷,充当人形纸抽盒。

扭着腰半天的确也是扯到了筋络,乖乖接过递来的纸,桑夏似乎看到了八十岁行动不便的自己会在疗养院里该过的多狼狈,只是到那个时候可没这么好运气有人守着给自己撕厕纸。

手去牵扯蹲麻了的腿,一瘸一拐挪向床沿边坐下,桑夏突然想起还没问过她名字。

“你叫什么来着?”

“山铎。”

“好特别,我记得,铎,是铃铛的意思对吧。”

“……”

铎,古时一种青铜乐器,属大铃的一种,也可译作檐铃,多为金属制。

山铎很讨厌这个解释,她这辈子就是因为少长了两个铃铛才活得像个变态一样。

见她不作回应,桑夏识趣地住嘴,捻了一筷头的山葵,和匀在酱油碟里,夹了肥瘦适中的一片鱼腹蘸了给山铎。

“铎,又多音啄,可当动词,来吧,铎一口~”

桑夏没哄过小孩,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嘴笨,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试探着将肉递去。

山葵不辣,裹在肉上还激发了鲜香,桑夏眼里只有对食物的垂涎,凑的近,几乎是要和山铎分食一口的架势。

这个姐姐,总是没轻没重的。

山铎刚开口吞咽下,筷头又颤抖地打到了她唇边。

桑夏没察觉,肚子叫的厉害,已经没精力再客气,挥挥手让山铎自便,她则是埋着头吃肉喝酒。

油脂搭配酸梅气泡酒,桑夏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款待自己和这小孩了。

咀嚼的间隙,桑夏问起了山铎那位朋友,就是叫莒丞的这位,怎么没有亲自来。

“她啊,来不了了。”

山铎的语气平淡,又茫然望向窗户以外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桑夏自然而然就做出了判断,啃咬着下唇,思考该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

“这,么,年轻就?”

“噢,她休假,估计在酒吧通宵。”

“……”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最忌讳的还是自以为是的瞎猜度,桑夏吃过一次亏,差点又吃第二次,尴尬着笑笑,塞了一嘴鲜海胆包紫菜。

桑夏的饭量一直不算小,在消灭了一桌的肉之后,还能吞咽下一整碗乌冬面,用她的解释就是,写作是脑力劳动,需要消耗的能量远超于体力劳动者。

这话不假,但劳动者都这么吃,估计入不敷出是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姐姐。”山铎伸手戳了戳桑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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