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认为端午节是一年之中阳气最旺盛的一天,但万事过犹不及,阳气旺盛到了顶点,下一步就是逐渐衰弱,就如月亮盈满必缺,而与此同时,与之相对的阴气就会开始滋生,阴阳交替之际,天地间气场动荡,邪佞得以当道,五毒得以并出,因此人在这一天极易感染疾病、吸附邪祟。
为了抵御疾病与邪祟,古人设计出了许多种策略,并于后世发展成了民俗,在手臂上系戴五色绳就是其中一种。
五色绳的五色为黑、红、青、白、黄,分别对应构成天地万物基本元素的水、火、木、金、土五行,意在借助天地万物的力量将企图入侵人体的疾病与邪祟吸附在这条绳子上。
因此五色绳佩戴到身上之后,需要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段摘下并丢弃,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一并丢弃。
所以琼云很犹豫,要不要把五色绳还回去,她已经戴过了,如果还回去,那不是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丢给屈朗吗?他又不是垃圾桶。可是五色绳在历史进程中还演变出了定情信物的用途,屈朗也早已明确向她表达过爱意,所以这件礼物从挑选到赠予,意图都显而易见,她总不能装傻吧?
想到装傻这个选项,琼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屈朗偶尔露出痴呆表情的模样,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她的胸腔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如同可乐倒进杯子里狂乱翻腾的气泡一般的情绪需要向外发泄出来,于是她捂住脸闷闷尖叫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自己一嘴巴。
“你整哪样?”师庆正埋头专心刨木屑,被琼云这鬼动静吓了一跳。
“没哪样,我去洗澡咯。”琼云晕晕乎乎地起身往楼上去,刚起步就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一踉跄,楼梯爬到一半又绊一踉跄,险些滚下去。
琼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从卧室走到浴室,从浴室滚进被窝,又从被窝爬到书桌前,再爬回被窝里去……她生理期内分泌紊乱情况下的情绪都没这么跌宕起伏过。
她犹豫了许久,才给屈朗发微信,问老关怎么样了,问今晚能不能回来,屈朗说他暂时还不清楚,于是她告诉他,要是能回来,就给她打电话,过了零点也没关系。
最后屈朗果然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回来了,他给琼云打了个电话,琼云下楼去给他开门,只见到他一个人。
“老关没跟你一起回来?”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屈朗迈过门槛,琼云把门关上,两人往里屋走去,屈朗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陪他过夜的,但是他叫我回来,他说他暂时不会自杀了,至少不会在医院里,也不会在你家里,让我跟你说一声,叫你放心。”
“叫我放心?”琼云重咬“我”字,心想,他们在医院里一定聊了很多。
屈朗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十分突兀地问道:“你那个短头发的朋友……叫阿桐?明天还来找你玩吗?”
琼云皱眉,“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没什么,就问问。”屈朗的视线略有躲闪的意味。
如琼云所想,屈朗确实在医院里和老关聊了很多,还把琼云听闻有人落水后的反常状态和老关说了,据老关推断,这种反常状态是创伤应激反应,琼云应该有某个十分亲密的人是自杀或溺水离世的,老关认为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能解释琼云为什么能那么敏锐地捕捉到他自杀的欲望,并且作为琼云的朋友,理所当然十分了解琼云的阿桐会那么愤怒于他的“自杀”。
屈朗见识过了琼云可怕的创伤应激反应,不敢直接问她,但他认为可以从阿桐入手,所以才有此一问。
两人从工作室的楼梯上去,直达屈朗的房门口,琼云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她的脚步明显拖沓,源于她翻江倒海的内心。
屈朗看穿她的犹豫,单刀直入:“你有话想跟我说。”
琼云瞬间心虚得浑身不自在,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掌心开始隐隐发汗,她最后无声张合了几下嘴唇,选择将右腕抬起,指着上面的小葫芦,用意模糊地道:“这条五色绳……”她洗澡时将五色绳摘掉了,洗完擦干身体后才戴回去,所以五色绳是干的,还保持着原样。
“你弄坏了?那肯定是质量不好。”屈朗走到她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手腕好白、好细,这骨骼和筋脉长得真漂亮,这五色绳也是条手绳……
“不,不是……”琼云有些结巴,“它,它就是………因为,呃,按……按照习俗……”
琼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屈朗莫名其妙猝不及防连滚带爬一个滑铲,铲进了房间,紧接着把他那颗红得像车厘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你干嘛?”琼云觉得这画面有点像闪灵,在这深更半夜,氛围突然诡异了起来。
“没干嘛,你继续说。”屈朗双目瞪得像铜铃,两米的距离,喘得好像刚体测完1000米。
“……”琼云犹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按照习俗,这个五色绳到火把节那天要摘下来烧掉。”
“啊?!”屈朗无比惊讶的表情呈现在通红的脸上像是怒不可遏。
“那老板肯定没告诉你,不然这些最值钱的小挂件就卖不出去了。”琼云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小葫芦。
“一定要烧掉吗?”屈朗的面容近乎狰狞——定情信物的下场是被烈火焚烧、灰飞烟灭,这象征着他俩的爱情必然走向毁灭!
“也不是一定要烧掉,还有一种……是端午节过后,下第一场雨的时候,扔进河里,让它顺着河漂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在暗示他!
屈朗佯装潇洒,一边摇头一边微笑着道:“没关系啊,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
结果琼云很窝囊地说:“其实严格按照习俗来,是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戴上的,我们也没照做,要不等过两天下雨的时候,用雨水洗洗算了……”
“好!”这个可以接受,屈朗猛烈点头,然后急切地问道:“你还有事吗?”
“呃……”琼云心想,焦虑了半天,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吗?
“没事你就回去吧!”
“……”这么着急赶她走,琼云心想他是不是有三急中的哪一急,但:“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屈朗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的确有一件急事急需解决。
喜欢的女孩没穿内衣,就穿条单薄的睡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简直不把他当男人看,两条胳膊还光溜溜的,系着他送的手绳,不硬的话可以去修仙了!
不过这当中也有最近压力太大的原因,作为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创业刚刚起步,第一桶金还遥遥无期,今天过节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出去玩一趟,结果认识的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过两天高考成绩也要出来了——大脑无力承载,便化压力为性.欲。
在浴室里解决完急事,洗了个澡出来,处于贤者时间的屈朗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了电脑,顺便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新收获,结果一点进软件,就发现信息爆满,点赞评论99+,私信关注一大摞。
他惊喜了片刻,随后臭屁又无奈地哼笑了一声——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就这么优秀。
但他在翻阅这些信息的过程中,得意的情绪和笑容逐渐被惊愕所分解和占据,因为他发现这泼天的流量其实是从管悠那儿引过来的……
隔天一早,屈朗去医院把老关接回来,老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因为他那身被拥有许多水生小动物的湖水腌制过的衣服没有洗过,只是阴干,所以浑身上下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再不洗,就会被猫咪们错认成猫罐头的原料,衍生出“猫食人”的恐怖民间传说来。
换过衣服后,屈朗再次充当导盲犬,陪着高度近视的老关去买新手机、新电话卡和新眼镜。老关花掉大几千,买了个教训,他决定下次跳河、跳江、跳湖、跳大海亦或企图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之前,一定要把手机和眼镜放在岸上,否则如果没自杀成功,会很麻烦的。
买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管悠刚刚睡醒,画了全妆呵欠连天地从房间里出来,老关跟她要了电话号码,把医药费还给了她。
琼云在堂屋里摆起了大圆桌,让管悠和屈朗蹭到老关的慰问餐。
饭后,琼云又泡了一壶普洱,容四人围坐在茶几前品茗,使这场谈话的氛围尽量放松,尽量不显得像针对老关自杀行为的诘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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