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凌发现这肃王府的规矩还真是特别啊,对于客人居然不是请进来,而是“关起来”。

她望着锁孔里黎云深那双微笑狐狸眼,同样是在锁孔里看见的,只不过上次是在自己家,这次是在肃王府。

铜锁一声钝响,黎云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李双凌却不慌,而是在屋里安稳地坐下来。

她有自信,黎琰一定会来见她的。

毕竟,黎琰的婚事有蹊跷。

无论哪国婚俗,新婚当夜都要彻夜点亮红烛,以祈求夫妇和合,而昨夜在福和记的露台上,李双凌分明看见,肃王府一片漆黑。

黎琰纳妾当大婚,在街上如此声势浩大地炫耀他的新娘,为何到了自己府中,反而不一以贯之?

唯一的可能性——结婚是假的。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纳了一位橡罗小妾,才是真的。

所以,在黎琰新婚第二天,她用这种借口来府中求见,他一定会猜出,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黎琰与她见面,这样她才有筹码与黎琰谈判,让他放过陈潜的父亲陈光义。

她自信,却也有隐隐的不安。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她现在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黎琰为何要假结婚,那些聘礼究竟去向何方……

但她还是想赌一赌。

李双凌在椅子上坐定,吐出一口浊气,又从袖底取出白衡给她的心法纸条。

也许是错觉,自从她按纸上所云的方法运气调息以后,周身都通畅了许多,此时她也很需要通过这个方法来让自己冷静。

她起先还不解,白衡自己又不习武,哪来的心法?转念一想便释然,白衡家资颇丰,家里先祖又游历海外,连生长因子和望远镜这种高端玩意都有,有些神功秘籍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而不让娄霄去修炼呢……

李双凌沉浸在心法中,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闭着眼,觉得奇怪,上次练这心法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今日也是,是巧合?

上次是被敲门声惊醒,而这次,是被一种悄无声息的变化惊醒的。

身边的空气不对。

习武之人有一种能力,即使不用看,不用听,此刻黑暗之中,安静之中,她也能察觉到,气氛有变化。

似乎这间屋子周围,多了很多细微的呼吸声。

李双凌睁开眼,窗外却没有人。

只有对面马厩中,黑压压的一片。

黑马。

数十匹黑马。

夜里天气渐渐阴下来,似乎酝酿着一场雪,却始终藏而不发,气压愈发低。

黎琰买这么多马干什么?

李双凌在屋里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她是傍晚来的,如今怎么也过了三个时辰了……不会是黎云深根本就没帮他通传吧?

心里忽然打起了鼓,这破屋里又没有枕头又没有被,连盏灯都没有,甚至连那个破窗户……

她试探地推了推,连窗户也只能开一个角度刁钻的小缝。

不会吧……她不会被遗忘在这个鬼地方了吧……

要知道,她一散学就出门了,连晚饭都没吃啊……

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往口袋里乱摸,祈祷着有中午在食堂随手装的什么好东西,突然眼前一亮,还真被她摸到了……

一个胡桃壳。

这下李双凌是彻底绝望了。

她随手把胡桃壳一丢,胡桃壳在地上滚了三滚,李双凌却忽然想到什么,又把它捡了起来。

真是笨,用胡桃壳惊了马,马一叫,自然有看马的人来探查,到时候她就可以再找他们通传了。

李双凌的执行力很强,向来说干就干,透过窗缝,手腕一转,胡桃壳向外飞去——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撞翻了墙上的火把。

火把以完全意料之外的跳跃姿势,落在马厩的草料栏中。

李双凌瞠目结舌,一时无措,只能看着那干草渐渐燃烧起来,将马厩照得愈发亮起来,而黑色兽皮随着马的挣扎不断移位,露出了底下的红色鬃毛……

……橡罗的赤血马?

与体格结实腰背平直的长槐本土马不同,橡罗的马,头大身小腿又短,并不以速度见长,偏重耐寒耐旱,尤其擅长长途奔袭。

即使此刻这些马匹通身都覆盖着黑色的兽皮,李双凌依然能看出来,那是长槐不常见的橡罗马。

奇怪……

李双凌大睁着眼,眼前却不是火光,而是那日浮华,喜婆们略显刻意的叫喊……夜色中没有点明红烛的王府……沉重的聘财箱……橡罗马群……暴风雪……草席……灭口……

原来那些聘礼根本不是给小妾的,而是给橡罗的。

黎琰以聘礼的名义送物资去橡罗,自导自演一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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