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Miro往前一步,把李非凡护在身后,看向办案区门口。

一个高瘦的人影走进灯光里,是方萨。

看清人后,方萨全身肌肉松懈下来,说:“我不知道警局什么时候多了两位警察。”

韩乌达打圆场道:“这两位是案子相关人员,非常关注方雷案的进展。”

“所以,有什么进展吗?”方萨冷问。

韩乌达不想她抢功,模棱两可地说:“有一点,但也不算什么大进展。”

方萨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证物室。

证物室的门“砰”地关上,在安静的警局里格外响,震得韩乌达和李非凡肩膀一缩。

“我tm一天都在和些什么人打交道。”韩乌达说完,用力咬了一口法棍。

“她是谁啊?”李非凡好奇地问。

韩乌达边嚼边说:“方萨,一个能打我们所有人,能打也能扛打,比机器人还机器人,医院诊断她是反社会人格。”

李非凡震惊地问:“反社会人格怎么做的公职人员?你们没有政审吗?”

韩乌达指了指自己,似乎在说:你觉得呢。

李非凡又问:“我在方总葬礼上看见她了,她是方雷什么人吗?”

韩乌达说:“她是方雷的侄女,真的侄女,不是你这种冒充的。哦对,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成立一个方雷之死调查俱乐部什么的。”

“砰!!”

物证室的门被用力地打开,砸到墙上,门上的雾面玻璃因为巨大冲击力碎了一地。

方萨举着枪走出来,死死盯着他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了警局。

Miro在门打开时就已经拔出后腰的枪,枪压在腰侧,枪口上扬,对准方萨。

方萨紧盯Miro,声音在颤:“把笔录交出来。”

Miro不解地眯了眯眼:“什么?”

方萨说:“你上次就偷了我的笔录,以为这次能逃过吗?”

“笔录?”韩乌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放下法棍,“笔录丢了?”

“别装作惊讶韩乌达,”方萨说,“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偷了阿六和陈诚的笔录,就为给巴垂颂消罪!”

“方警官,”站在Miro身后的李非凡提高音量,“我们偷了笔录为什么还要站在警局里聊天?不是白等你来抓我们吗?”

方萨这才愣住,片刻后,放下枪,脱力般对韩乌达说:“全不见了。”

韩乌达冲进证物室,几秒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Miro回头,看向李非凡。

李非凡眉头紧皱,回过神来:“昨晚巴垂颂说他不在乎,不是不在乎那边狙击枪,是不在乎那些笔录。他知道证词会丢……”

她睫毛微颤。

*

“……笔录、视频一夜之间全不见了,而且我就在警局里都可以被偷。这其中问题多大,局长你难道看不懂吗?”

韩乌达气势汹汹说道。

宽敞的局长办公室里,南区局长拓闵身着深绿色警服,手里盘着核桃,静静看着韩乌达。

片刻后,他抬起眼说:“说不定就是你偷的呢,韩警官。”

韩乌达的话被噎住,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些人的脑回路。

背手站在一旁的方萨开口:“不是他,我看了监控,他一整晚都在实验室测试。证物室的监控坏了,是用激光笔烧坏的,韩乌达破坏监控要么一枪打坏、要么拔了监控插头,不会选择那么有头脑的办法。”

韩乌达看向方萨:“……我真谢谢你啊。”

局长拓闵顿了顿,问:“那你们不去破案,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乌达说:“我申请逮捕建工集团的新董事巴垂颂。”

拓闵调整了一下坐姿:“你说什么?”

韩乌达说:“我们本来已经有完整的逻辑链了,证词、证物、证人都指向巴垂颂。但就在昨晚,证人阿六死了,做好的笔录被偷了,现在只有证物还在我们手里。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拓闵问:“那你觉得,现在的证物足够逮捕巴垂颂吗?”

韩乌达说:“这种缺德事除了巴垂颂还会有谁干?”

拓闵笑笑:“我不知道你现在破案是靠判断对方的人品,韩警官。”

话说到这份上,方萨知道不会有结果了,咬紧牙关,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

韩乌达叹了口气,正打算跟上,却被拓闵叫住。

“那个李非凡小姐还在警局吗?”

拓闵放下两个核桃,忽然说道:“请她来一趟我办公室。哦对了,让她一个人来,她身边那位柔情铁汉就不用跟过来了。”

韩乌达嘴角一抽,走出办公室,顺便把门重重关上。

“李小姐,请进。”

李非凡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奢华的办公室,至少有一百平。最里面放了一张实木做的办公桌,办公桌前有两排相对摆放的真皮沙发,沙发中间是张翡翠做的长茶几,上面放着全套铭茶茶具。

拓闵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正专心地斟茶。

见李非凡进来,他伸出手,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李非凡忐忑地坐下。

拓闵嘴角有一丝笑意,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说:“这是你家乡景谷的茶,尝尝看。”

李非凡的心一跳。

她的档案被封存在穆雅马东区领事馆和建工集团总部,南区警察局是没有的。也就是说,拓闵不但调查了自己,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李非凡低头,端起茶杯,余光瞟到桌上的两份文件,眉头皱起:“这上面写着:阿六笔录。”

“哦!我忘记收了。”拓闵这个做作的惊讶李非凡确定,他是故意把笔录放在那儿等自己看到的。

拓闵把上面的文件拿开,说:“还有陈诚的。”

李非凡震惊:“是你偷了他们的笔录?”

拓闵毫无波澜地说:“我是局长。”

李非凡语速加快:“你有调取证物的调令吗?你有走调取证物的流程吗?就因为你是局长就合法合规了吗?”

拓闵笑了一下:“他们告诉我,你是个伶牙俐齿的人,还真没错。”

“他们?”

拓闵拿起桌上的两份证词,站起身,说:“我无意伤害你,李小姐,但你是博士,智商肯定不低。我希望你能看清局势。”

“你要干什么?”李非凡放下茶杯,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前。

拓闵把两份证词塞进碎纸机,按下“碎纸”键。

嗡嗡声响起,两份笔录变成了碎的不能再碎的颗粒。

“顺便说一句,这是原件,也没有复印件。”拓闵说。

李非凡的三观再次被击碎重组,她深吸一口气:“你和巴垂颂是一伙的。”

拓闵说:“李小姐,这不是学校,也不是战场,这是社会。我们不需要站在一个团队里,只要利益一致,我就愿意为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你现在还没有被踢出局,也是因为我们利益一致,只是你还没发现罢了。把巴垂颂搞下台,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李非凡激动起来:“那方雷呢?他触及你们什么利益了要让你们把他杀了?”

“首先,我没有杀方雷。其次,方雷为什么会触及我们的利益,这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最后……”

拓闵走回茶几边,俯身端起两杯茶,一杯递给李非凡,“喝一杯吧,作为我们友善对话的结束。”

李非凡接过,看着杯里清黄的茶水,闻着这和家乡一样的味道。片刻,她还是把茶放回茶几上,转身要走。

“不要再查下去了,”拓闵在李非凡临走时说,“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会好好安顿阿六的父母,方雷也会有个交代的。”

午间的阳光照在拓闵身上,明明是最盛的阳光,却照不亮他的脸。

李非凡离开办公室,快步躲到走廊角落,拿出耳机连上手机,打开刚才录下的音频。

可除了“丝丝”声,什么都听不到。

经过这几天她也懂了,这是拓闵办公室电子干扰的结果。

她无力地靠回墙上。

拓闵走之前的话是威胁、警告,如果自己不听,只会危害到更多人。

昨晚的问题追了上来:要不要回国?

可也许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也许是愤怒的情感压过了害怕……

李非凡攥紧衣角,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

办公室里,拓闵拿起座机听筒,说:“听见了吧,巴总?”

巴垂颂垂垂老矣的声音响起:“那小姑娘不服气。”

拓闵说:“这是你们建工集团的事情了。不过我建议你暂时别杀她,她背后牵扯着华国建工集团,要是死了,别说我,就是黎执政官也难保你。”

巴垂颂嗤笑说:“杀她做什么?她有公司的选址权,利用好她才是目的。但不听话的棋子,总该敲打敲打。”

*

李非凡很少喝酒,最多就是吃烧烤时和朋友喝两瓶,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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