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昭珠见张起言和孟希文二人又去船边看水景,后知后觉地听懂了张起言隐晦所指——忠于道,上自公卿,下至胥吏,则需辅佐君王治理天下。

那么下一任君主——京城夺嫡之争,她需先选忠于谁,再成道,终使民安居乐业。

桑昭珠许是心有所感,侧目而视。

萧观璟垂手端坐于塌上,不知看了她多久,又听见了多少。

桑昭珠又坐回他身边撸起袖子很有大干一场的架势,“来,殿下,再来一局!”

“请。”

一局之后,萧观璟忽想起什么,对她道:“那匕首,你带在身上么?”

桑昭珠从腰间持出匕首,“一直在呢,怎么了殿下?”

萧观璟拿过匕首,在手里掂了几下,“过几日还你。”

***

九月十七,太子回京。

天色微明,京城南门刚开,两辆马车一齐混在进城的人群中缓缓驶入。

车帘低垂,看不出里头坐的是谁,唯有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探出车外,被帘子半挡不挡地遮着,敲了三下横木。紧接着从车下来了两位戴帷帽的姑娘,骑马随行的一位劲衣青年也跟着下来,进入从车。

守城的兵丁照例查看,见是翰林院腰牌,挥手放行两车离开。

马车刚过城门,便有几人从街边闪了出来。为首的是东宫太监,身后跟着四五个便装的侍卫,是来给萧观璟接风洗尘。

桑昭珠与小春进入京城走了有半个时辰,这才把帷帽摘了下来,后回桑府。

桑家人不可能因为桑昭珠去了一趟江南就对她另眼相待,老夫人照样不待见她,桑权尚在皇宫,家里一众的小姐少爷中唯有长子桑穆真与五妹妹向她问好。

桑昭珠欠身道:“兄长,五妹妹。”

桑穆真颔首:“昭珠,我听闻你前些日子在京城里闷得慌,南边水乡你幼时便常住,是个散心的好去处。你这一路过去,风景可还入眼?”

桑昭珠接过桑穆真递来的茶,落座道:“还可以,出去透透气。”

“江南桂花开的不错,听说京中有几位贵人也去赏了。”

桑昭珠沉默片刻,倒不是因他方才言语,只是这茶又苦又涩,不比公主府里十分之一,她甚至能嚼到细碎的茶末。

像沙子一样,桑穆真真是糟蹋了。

桑昭珠抬眼看他,见他兴致勃勃,只得艰难地露出一点“真是好茶”的温和。

她前世从老嬷的闲言碎语中听闻尚书府当年虽是周氏妾室先怀孕,但须得遮掩,是为“讳庶掩嫡”,为的是不乱了嫡庶之分。等正妻,也是桑昭珠的生母有孕后方可张扬,外人只道嫡子比庶子大,殊不知那庶子才是兄长。

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先夫人生下来的是个女娃娃,后来先夫人逝世,妾室扶正,桑昭珠也因此在江南水乡“小住”。

然桑权更重名节,怕外间传“宠妾灭妻”,此事也就遮拦至今。

桑穆真与桑昭月是妾室双生,因此桑昭珠打不准主意,便直白说:“兄长有什么话请讲。”

“某仰慕太子已久,你既同太子随行,不如引荐引荐兄长?”

桑昭珠听闻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不过她脸上依旧是一副“这茶真好喝”的表情,只是缓缓问:“爹爹让吗?”

“父亲自然是同意的。”

桑昭珠黑瞳咕溜咕溜地转着,桑权是二皇子一党,桑家长子却是太子党,桑权真能同意吗?

桑昭珠闭着眼像在江南喝苦药一般喝下一口凉茶,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昭珠陪同太子,是爹爹的意思,兄长若想为太子鞍前马后,当然告诉爹爹就好了。”

桑穆真皱眉还要再说,水榭中桑昭月碎步而来。

“昭珠姐姐回来了?”

桑昭珠起身道:“是。”

桑昭月转而走向桑穆真,从他那里顺走一杯凉茶,“哥哥,陈公子来了,在前厅等您。他说上次您答应他的书画还没给,今日特意来取。我看他坐着不走,怕是要赖一顿饭。”

“陈兄来了?那王韦安也来了?”

“王少爷是在等着。”

桑穆真挠挠头,对桑昭珠作了一揖,“昭珠,你可一定要帮兄长这个忙啊,回头我让把陈兄寻来些书画,送你一些。”

“哥哥,”桑昭月提醒道:“陈兄等不及了,你快些去吧。”

桑穆真:“昭珠,你我下次再谈。”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见桑穆真离开,桑昭月这才侧身看向桑昭珠,笑意盈盈道:“姐姐刚回府,还没去给荣安公主请安吧?公主前几日还念叨你,说江南的莲蓬不知是什么味道。”

桑昭珠听她这么说,终于放下一口气,把扎喉的茶放下,“我正要去。”

一连把两个人打发走,桑昭月叫丫鬟拎着茶壶回到茶寮*,“哥哥也真是的,我说我好好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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