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展厅里没什么客人。花花不知道跑哪摸鱼去了,王恬恬坐在电脑前整理客户资料,奢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大表姐出去见客户。整个展厅难得安静。林深还在和那个客户聊天。
“姐,你觉得RM35和RM055哪个好一点?”
林深刚准备回复,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阿圣直接把她手机扣在桌上。
“别回了。”
林深抬头。
“干嘛?”
“浪费时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天天见这种人。”阿圣拿起旁边矿泉水喝了一口,“真买的人不是这样的。”
林深没说话。她还是不信。5740昨天刚成交,她现在看谁都像客户。阿圣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为什么你觉得他会买吗?”
“为什么?”
“因为你想他买。”
林深愣了一下。阿圣笑了。
“销售最大的毛病,把自己的希望当客户的想法。”
林深靠在椅子上,没说话。展厅安静了一会儿。阿圣忽然说。
“其实我以前也这样。”
“后来呢?”
“后来被骗多了。”
林深笑了。
“你也有被骗的时候?”
“废话。”
阿圣把矿泉水放回桌上,看着柜台里的灯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昨天回家了。”
“嗯?”
“我爸让我相亲。”
林深一下笑出来。
“你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烦。”
“人家女生知道你这么说吗?”
“知道我也烦。”
林深笑得不行。阿圣却没笑。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爸年纪越来越大了。”
林深看向他。阿圣平时很少聊家里,几乎不聊。
“他最近老说,让我早点结婚。”
“那你怎么想?”
“没想法。”
“真的假的?”
“真的。”
阿圣低头转着矿泉水瓶,声音忽然小了点。
“我从小就不觉得结婚有什么意思。”
“因为你妈?”
空气安静了一下。
“可能吧。”
这是阿圣第一次主动提起母亲。林深没打断。
“其实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照片都没有?”
“没有。”
“你爸呢?”
“我爸也不提。”
阿圣笑了一下。
“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长得太丑了。”
林深没笑。她知道阿圣在开玩笑,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好奇?”
“不好奇。”
回答得很快,快得像练习过很多遍。
“真的不好奇?”
“不好奇。”
阿圣看着柜台。
“她不要我。她不要我哥。她也不要我爸。那我好奇什么?”
展厅忽然安静下来。远处奢姐还在刷手机,王恬恬敲键盘的声音很轻,谁都没往这边看。阿圣继续说。
“小时候别人写作文,我的妈妈。我不会写。老师让我写,我就写我爸。后来老师给我打回来,说写跑题了。”
林深没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阿圣笑了一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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