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三十七章
京都传来消息，沈青山幺女沈少容夜夜入男帝寝宫，昏入晨出，其所图不言而喻，若沈少容当真诞下女嗣，大雍江山便真要完完全全改姓沈了。
此事一出，尚在观望的几位藩王都坐不住了，皆加快速度赶赴日照。
夏日午后，单单坐着什么都不必做，便能被空气中浮动着的暑气搅得心烦意乱，日照会盟，设坛盟誓，偏就是在这样的午后。
郭长钰发出的那纸檄文宛若燎原之火，若不响应者，便有被打为沈青山同党之疑，各郡守、世家便是无兵马可来相助，也会筹措军备以为投名状。
尽管如此，会聚于此地的诸侯也不算少数。
其中有些宋明夷或于京都集会，或因公务之事见过，没见过的则凭借其特征，也能将人、名对上号来。
高傲自持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东平王郭长霄，雍容华贵狐狸一样的淮南王郭长萦，左右逢源对谁都温和有礼的青阳王郭平疏，加上一个借为母奔丧为由逃出京都回到陵山郡、新继任的陵山王郭平圣。
然后便是越候江晚渡，右将军燕行歌，南江郡守齐弈舟，风鸣郡守徐承影，锦城郡守余惊岁，清远郡守方见秋，渔阳郡守姒无澜，石泉郡守谢光尘，以及当朝怒斥沈青书后，自京都奔逃回宣城老家，又领族中部曲而来的宁若之。
哦，还有一个连仓来的宋明夷，所站位置虽不显眼，但隐于高处，偷偷摸摸观察众人的郭长钰却一眼看见了她。
连仓郡仓廪丰饶，这宋明夷不送以军粮做后备之需，偏要带着这两千人来此碍眼。
“她居然没走。”郭长钰有些意外，她以为经上次一事，这宋明夷该有自知之明，卷着包袱原路返回的。
先不说她的冷落，就西城一事，流民占城至少也该有上万之众，凭区区两千兵马，宋明夷能解决？
当然，具体情况郭长钰也不知道，毕竟眼下时局，只要不占到自己地盘上来，无暇去管便懒得去查。
钟离文晓顺着郭长钰的目光也看见了角落里淡然处之的宋明夷，随口道：“人在这儿，那就是没走。”
郭长钰没在意文晓的敷衍，又问：“她将西城流民之祸解决了？”
镇压其实不难，全部杀了就行，只是依文晓所言，不能在这个时候背上污名，温和些的方法又费时费力，于此时来说有弊无利，只要不碍着她，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装作不知道，反正最该管的南江郡守不也没动作吗？等她统御天下后再派兵处理这些作乱流民不迟。
不过，若这宋明夷平复了此事，也算是给她省了事儿，立下件功劳，或许她能对其有些好颜色。
钟离文晓却微微摇头，回道：“并未，据说没有进城，与其井水不犯河水。”
与贼寇井水不犯河水？郭长钰眼里轻蔑更甚，不再看宋明夷。
郭长钰不看有的是人看，譬如因着听禾关系与她亦有几分交情的宁若之，譬如跟她沾了点姻亲关系的谢光尘。
谢光尘离得近，看了两眼便迈步走了过来：“阁下可是宋大人？”
宋明夷眼中平静，唇角带笑，明知故问道：“连仓郡守宋明夷，敢问阁下是？”
“果然是仪表不凡，难怪家弟对大人情根深种，幸好如今也是修得正果，否则不知他还要等到多大年岁去。”谢光尘一听她说是，便自来熟起来，与她离得更近了些，热情道：“哦，对了，家弟正是谢瑜，弟妹可随瑜弟唤我一声堂姐，你二人成婚之时，在下方接任石泉，无暇分身，故而未来道贺，还望弟妹莫怪。”
宋明夷捧着手，不着痕迹地拉开一些距离：“原来是堂姐，恕小妹眼拙，方才未能认出，可惜郎君不在，不然他应是想见见亲人的。”
“弟妹说笑，出了阁的男儿哪有没事思念旧日亲人的道理，弟妹这般顾他，他该多思多虑如何侍奉弟妹才是正途。”谢光尘伸手拍她的肩，自然而然地将距离再次拉近，随后压低了些声，与她耳语：“弟妹此次带兵前来，想来便是看过姑母书信了吧，信中提到我们可合兵一处，助陵山王成事，弟妹认为何时合兵时机最佳？”
出发前，谢凝芝确实往连仓去过信，整整三卷，她只记住了那三卷书信，没有一字一句是问候郎君的。
“堂姐，眼下不是议此事的时候。”
感受到她的推辞，谢光尘眼里笑意渐渐退了，眸色沉了一分，脸上却还维持着最初的热情：“啊，也是，是我着急成事了……”
谢家或许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但谢家于她而言全然无用，若她们待郎君真心，她不介意帮扶一把，可她们待郎君的态度，让宋明夷只觉得敷衍都是麻烦，懒得听一堆陈词滥调。
宁若之正好走近，她抬袖挥手道：“若之！”
宁若之见她招手亦加快了脚步。
“若之，久见啊。”
宁若之含笑着揖礼：“明夷，久见。”
“宁大人，久仰大名。”见两人熟络，谢光尘也自然地加入进来与其攀谈：“我是明夷的夫姐，谢氏光尘，现任石泉郡守。”
宁若之愣了一瞬便立即捧手回道：“谢郡守。”
“前些日里宁大人于朝上风采，我只恨不能亲眼所见，若人人能有宁大人之风骨，如何能起此番风浪！”
“哪里哪里，不过世人虚传。”宁若之谦逊摆手。
有宁若之加入，谢光尘便不好再与她说那些话，她便抱着手看这两人寒暄，没有开口的欲望，只偶尔应答两句。
这么热的天，到底是谁想在灼日下社交啊？抬袖擦汗。
直到郭长钰的出场，场面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于点将台上。
郭长钰立于高台，环视诸将，振臂高呼声如洪钟：“天下崩乱，非天灾，乃人祸也。贼臣沈青山，承先帝无嗣，扶男子为帝，倒行逆施，侵摇社稷，悖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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