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点忽明忽暗,像极了现在的他。

像极了看着姐姐走向不一样人生的他。

从小时候起,他和姐姐就是共同承担起家庭责任的人,不止他和姐姐,如果他们下面有弟弟妹妹,那在分家前,大家,也都是得一块为这个家劳心尽力的。

那时候改变命运无比困难,想要向上爬,只能舍弃掉一些东西,一些,不止是富人,穷人也有的东西。

但他家在城中不算什么,在城外,在村庄,在乡野,应该又算得上不错。

父母给他们攒下了一些积蓄和可以继承的东西,只要他和姐姐不惹怒城北那些见不到的贵人,他们的人生,便能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来。

这么一眼望得到头地过下来。

可眼下没有弟弟妹妹,所以,即使姐姐未来要嫁人,即使姐姐未来会成为别家之人,在嫁妆之外,父母,依旧给姐姐攒了一笔不小的钱,一笔足够让姐姐不在夫家被人看不起的钱。

姐姐仍旧是家里的人,不过是从方玉变成某方氏。

而姐姐走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他,等到父母离去,他就成了这间小小铺子的继承人。

若无意外,他,和他未来的孩子,也将重复着这同样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可不管他承不承认,当他选择不起眼的手巾,而不是能让父母开心许久的烤鸡时,他就已经在反抗这种命运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以为,家中还有姐姐,做抉择的那一天不会太早到来。

或许,这也是姐姐如此摇摆的原因。

父母对姐姐很好,可那好,是建立在所有人共同拥有的共识之上的,父母再喜爱姐姐,也不会让她继承铺子,父母再喜爱姐姐,也不会将她留于家中。

姐姐一直想留下,一直想留在家中,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机会留下。

如今,是姐姐自己,选择了那条留不下的路。

而不管爹娘当初取名到底是为何,到底如不如爹娘所说,是根据算命先生所算而取,也不管爹娘是不是如某些碎嘴的大娘说的那样,嘴上说的好听,给姐姐取好名给他取差名,却说一套做一套,企图通过换名将好的未来留给他,坏的未来给姐姐。

当姐姐选择离开时,终究要有一个留下的人。

即使那个被留下的人,心底从来都不只有这间铺子。

他能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坚持自我,可当姐姐离开,他得撑起未来的家时,他突然没这么坚定了。

他不敢,也不愿。

不敢于像注定不是方家人的姐姐那样去追寻不一样的人生,不愿于沾姐姐的光而得到神明的眷顾。

想到这里,方实突然笑了,在他的人生抉择面前,差点让他在青年院呆不下去的楚耀、胡大鼻孔,都算不得什么了。

怪不得,姐姐愿意给楚耀庆贺。

可,神明让他看到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开始畅想,畅想那个,不用被日复一日困在铺子里的人生。

他仍是不愿给楚耀庆贺的。

在知道楚耀已经付出代价后,在知道楚耀已经不能构成威胁后,在明白姐姐想什么后,他仍是不愿给楚耀庆贺的。

他也不愿原谅那个在他刚踏入书院时,就无故欺辱他的楚耀和胡大鼻孔。

除非,这仇,是由他亲自报的。

是由他,依靠自己,堂堂正正报的。

而非求助旁人,而非求助先生,而非求助仙人得报的。

就在他这么想时,一个声音从他耳边传来,“看到了吗?你刚才想的东西,让你变亮了。”

方实大惊,猛地侧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继续,去登仙梯和另一个平台上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了。”声音淡淡道。

随着声音的响起,不知自己是什么状态的方实,视角继续被缓缓拉高,那声音悠远,仿若在他耳边,又仿若远在天边。

在这点点繁星之外,方实看到了更多正在变亮的光。

方实循着光而去,发现那就是底下的登仙梯,和登仙梯内外的人。

微光之下,还存在着许多忽明忽暗的光,方实根据位置判断着,那些,是在登仙梯上的人。

原来,仙人什么都能看见。

原来,凡人在登仙梯的摇摆、彷徨、坚定、执着,能够反应得如此明显。

方实突然想到了自己。

他没能看见自己在登仙梯时候的模样,但现在,他能看见自己面临人生抉择时候的模样。

方实想到了家人,想到了靠自己,想到了放弃。

那忽明忽暗的光,就黯淡了下去。

他果然不甘心。

他果然想走。

仅是这一个念头地升起,那光,就亮了起来。

方实看向了光芒旁边的光球,那光球闪耀,光芒点燃了附近许多微弱的亮光。

方实没能忍住,深深叹了口气。

“怎样,要不要试试?”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视线就重回地面,他的面前,就面临了真的抉择,“不试就赶紧放弃,给后来人多留点时间。”

这一次,大仙人再面露嫌弃地催促他时,没有人再阻止大仙人了。

“抱歉。”方实抬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害几位仙人和先生久等了,方实这就去给人分灵气。”

他想试试。

即使可能做不到,即使可能达不成目标,能亲手把属于楚耀的灵气赠与他人,那已经是仙人对他极大的照顾了,不管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仙人的要求,他都会把楚耀的灵气,好好地给大家分完的。

他做不到别的,但绝对的公正,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那就是他曾经想要得到的。

他不会独留任何灵气。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报仇。

“悔啊,刚才的条件是什么来着?”大仙人看着他,没有做出表示,只是摸着下巴叫了一声在他身边的小小个仙人。

“是无悔!无悔!”小小个仙人跳脚纠正道,纠正完,才正经回答了问题,“若能在登仙梯关闭前,将灵气如数引渡给其余一百八十三名受害者,那我便为他开启仙路。”

“改一下吧,这样有点太便宜这小子了。”大仙人看着方实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略带挑衅的笑容,“把条件改成,在大典结束前,教会一百八十三人,自己从楚耀身上抽取灵力。”

“哈?”小小个仙人一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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