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住手吧,什么时候还耍这些贫嘴?”

鲜山音太知道应白雨的脾性,吊儿郎当的,天大的事也不当回事,“好好商量,别惹事端,行吗?”

他正欲向伊奇水等人好言赔礼,应白雨忽然收敛了玩笑之色,冷着脸嗤笑了下,说道:“鲜剑主,你总是这样,我在为你与宗门决裂,你却怪罪于我,倒衬得我像是个笑话,你尽做个好人了!”

鲜山音心头一震,怔怔地看向应白雨。

应白雨朝他微微歪了下头,好似没有生气,但又无比认真,竟不是随意之语。

鲜山音陡然惊醒,他想到自己与曲师弟说过的话,想到这三百余年是怎么与应白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他忽然觉得,从前那么多次,他以为是自己在容忍应白雨,殊不知对方也在容忍自己。

是该对应白雨温和一些,这小子吃软不吃硬,罢了罢了。

鲜山音说了声抱歉,声音很轻,应白雨听得很清楚,疑惑地挑眉。

“既如此,那我与你一同,奉陪到底吧。”鲜山音顷刻间改了主意,随后向伊奇水等人行了个执剑礼,手中一寸一寸现出一柄浮玉弟子剑。

“伊道友,诸位道友,得罪了,剑宗弟子不请自来,确为不妥,在此向诸位致歉。不过应真君有难,我却不能置之不理,此举仅是我个人所为,与剑宗无关,还请诸位赐教!”

归离剑主一剑出,则天地变,这天阑最讲道理与公义的鲜剑主竟一言不合,帮着应白雨动手?

即便听闻鲜山音伤得不轻,但剑修着实令人不可小觑,鲜山音更是曾一剑斩落元婴修士,可谓同境界内毫无敌手,据说上次魔宗进攻浮玉山,连化神都未曾突破他的道境心域。

他们御灵宗这几个老怪物,不知能扛住归离剑主的几剑,虽各有各的保命法门,但谁敢跟鲜山音硬碰硬?那可是剑修中的剑修,当今天阑十四州的剑道魁首!

伊奇水闻言沉默,其余御灵宗元婴皆面面相觑,连冉飞燕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应白雨已经十分棘手,尚可说是御灵宗内部矛盾,若再加上一个鲜山音,别到时候真扛不住,将方寸山这块地盘全丢了。

至于他们御灵宗的化神老祖,连上次魔宗来袭化神出手都未曾现身,全靠应白雨解围,这一次能不能现身,应白雨自然最清楚不过。

所以他有恃无恐,但凡不如他的意,他就要将人打到服为止,真是个蛮不讲理的混蛋!

问题是这俩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好成这样了?三十年前不还打得你死我活么?

对面许久不言,彼此对望,应白雨自然看在眼里。

他赌的就是伊奇水那求稳的性子,定然不敢大动干戈,于是扭头对身旁的鲜山音说:“他们定然在神识传音,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办。”

这声音看似刻意压低,却正好不高不低,对面也能听个清清楚楚。

鲜山音视线所及,御灵宗好几人脸色一滞。

“当面议论他人,不好。”鲜山音简短说道。

应白雨笑,“鲜剑主曾说,背后蛐蛐人,也很不好,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蛐蛐最妥当?”

“自然是修口德,勿要议论他人是非。”

“学你这般沉闷寡言么?”应白雨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很开心,“难怪外人都说,你那小弟子像你,迂腐到头了,以后让师娘好好教导他。”

鲜山音:……

这人倒是对师娘一词适应得很快,这就自己主动提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既是这般,那下次对方需要帮助,是不是可以换个位置,毕竟对方连师娘都接受了,想必下位也能接受吧。

应白雨浑然不知鲜山音心里在想什么,只见男人面皮绷得紧,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浑似那高高在上的归离剑主。

他正想再逗一逗,令对方绷不住才好。

便听伊奇水沉稳开口:“赐教不敢当,如今小浮光境大敌当前,很该一致对外。方才是我等着相了,既然剑宗已搬迁至此,规矩却不能不讲。”

这就是求和的意思了,还扯了一张神通族的虎皮大旗,应白雨收了剑,抱胸冷眼旁观。

“这是自然。”鲜山音再行执剑礼,弟子剑如云烟消散,“还请伊道友入拈花台详谈。”

伊奇水点头,看了一眼应白雨,其余人等脸上虽有不忿之色,但显然是商量好的结果。

应白雨没说话,他不喜欢费神在唇舌交锋的这些事上,伊奇水带着乌幻枫上了拈花台,鲜山音作陪。

剩下的几人,飞鹏对着应白雨重重冷哼一声,竟是直接遁走。随后阴玄武等几名师兄弟,到底维持着面子功夫,稍稍颔首,意思一下也各自离开。

冉飞燕闹得最凶,但这会儿却没什么情绪,想必伊奇水给足了补偿安抚。

“喂,姓应的,到底怎么回事?”冉飞燕大大咧咧地问,“你何时跟那姓鲜的好成这样了?连打架都要站在一处?”

应白雨瞥了她一眼,又见白子晨也没走,“怎么,你们俩想留下来打一架?”

白子晨是个战五渣,连忙摆手:“可别,我就是看个热闹罢了,应师兄切莫连累于我。”

虽这般说,他也没立即就走,打定主意是要跟着冉飞燕听八卦。

冉飞燕是个耐不住的性子,有话直说:“你方才那一剑,使得有些帅!是从前在剑宗学的么?听闻你收了归离剑主做炉鼎,此事是真是假?”

应白雨没否认,他有很多年没有碰过不留情剑了,方才心念一动,不知怎么又用上了,握持在手中,才发觉过去的记忆并未远去,还是那般的熟悉。

“我有百八十个炉鼎,拿捏男人最在行,可惜与合欢宗无缘,他们规矩也多,不让养乱七糟八的……”

“比之合欢圣女仲新雪如何?”应白雨随口问了句。

冉飞燕:“你如何拿我与她比?她假清高,只勾男人双修,我却不一样,我喜欢折磨他们,让他们对我爱痛交加,越痛越爱……”

应白雨淡淡地哦了声,微蹙眉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瞬,问:“那你有什么拿捏男人的高招么?”

“莫非你拿不住归离剑主?”冉飞燕双眼放光,白子晨竖起耳朵,可见他们对鲜山音的兴趣极大。

应白雨当即反驳:“怎么可能,你没见到方才他与我站在一处,剑气蓄势待发?这叫夫唱妇随,不懂?”

“那等你玩腻了,给我也玩玩?”冉飞燕跃跃欲试。

应白雨横了她一眼,满含警告意味,自双目中燃起熊熊业火,冉飞燕光对视一眼,便觉得眼睛刺痛,直入神魂。

“他是我的,休想觊觎!”应白雨阴沉沉道。

他的红莲业火轻易不动,但冉飞燕这话,却让他半分也忍不得,一旦沾染一点,便会日日灼痛,即便依靠丹药法宝秘术休养,也不能恢复如初。

“你疯了!应白雨,我方才好歹也算帮了你,不过就说了句话,你搞什么啊?”

冉飞燕气个半死,捂着眼睛疗伤,“要不是我闹得凶,你还不知要与伊师兄纠缠多久!”

白子晨惊了一跳,但不敢多言。

应白雨冷冷说道:“这也算帮?别以为不知道你想要讨好处!你敢靠近鲜山音半步,我让你痛不欲生!”

翻脸比翻书还快,脾性阴晴不定,这就是应老魔的真面目,上一瞬言笑晏晏,下一瞬冷酷无情。

冉飞燕只当自己倒了血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不过一字半句的,倒被应白雨种下了业火,日后恐怕真得离鲜山音远远的了。

不过应白雨启动业火,自己也会深受其害,总之两败俱伤的损招儿,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冉飞燕的心态又诡异地平衡了。

“算了算了,不与你这魔头多说,真够无语的!”

冉飞燕离开,应白雨的目光落在白子晨身上,“你还不走?莫非也有话对我说?想打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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