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益二十四年六月。

明德书院新生已经适应这里的课程。

但进入六月,明显感觉其他书斋师兄们开始躁动起来。

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有人在练字读书。

尾斋学生们也明白。

六月季考。

不仅关乎五百九十九个学生的排名。

还关乎大家会不会换书斋。

每个人都想往前考。

最好能去前五斋。

因为每逢乡试,举人基本都出自前列书斋。

明德书院这么分,就是让大家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水平在什么地方。

距离下次乡试还有两年两个月,所以这种氛围还不够浓厚。

若等到乡试前半年,此地学生只会更前勤奋。

相比之下,他们尾斋气氛轻松太多。

到宋溪这,大家则有别的看法。

不管是尾斋还是第九斋,都认为六月季考之后,他可以顶替被退学那人,去到前一斋读书。

可这条消息还没传开,就被丘副训导无情打断。

“五月月考宋溪虽然考了四百五十名,但月考并不涉及分斋,故而不做变动。

“六月季考才决定此事,但尾斋人数定额为六十人,若宋溪不能超过前面的人,那边原地不动。

说白了。

书院第九斋退学一人,那人的位置边永远空着,第九斋人数就为五十九人,不得变动,今年也不再招人。

宋溪想要去第九斋,只能超过第九斋现在的最后一名。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既是方便管理,也是给尾斋学生压力。

更告诉他们,排名升斋完全按照实力说话。

想捡漏?或者有人看出漏洞搞小动作?

不可能的。

原本以为消息出来,五月排名第四百九十九的师兄会紧张。

岂料他笑而不语,按部就班复习自己的功课。

宋溪看在眼里,似乎明白什么。

这让尾斋同窗们颇为焦心,一方面想让斋长留下,一方面又希望斋长考的越来越好。

两种想法交织下,发现宋溪并未多想,反而每天早上开始锻炼身体!

还是跟廖云一起学!

其实就是常见的一些锻体法子,不过廖云更专业,尽量保证跟练的同窗们不受伤。

宋溪除了早上跟着廖云锻炼外,还跟闻淮写信商议晚上爬山。

收到信的闻淮忍不住笑他。

“爬不动了还要背吗。

宋溪立刻回复:“要的。

“这还叫爬山?

宋溪嗯嗯几句:“总一天我能自己爬上来!

这倒也不是正经书信,基本都是一张张小纸条。

唯有车夫面无表情两边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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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淮也听进去了偶尔抽出时间便提前跟宋溪说一声。

两人趁着夜色爬山。

多是闻淮先坐车上去陪着宋溪下山再往上走。

不过闻淮近来也忙隔个四五日才能来一趟。

即便如此宋溪身体确实越来越好每日吃饭都多了。

等到六月二十休息日回家孟小娘跟妹妹下意识道:“长高了不少。”

孟小娘无比欢喜拉着儿子要量量身高给他做新衣裳。

现在家里不缺银子虽说书铺卖教材的热度下去了但靠着刘掌柜跟宋潋经营有不少回头客。

手头宽裕人也舒展不少孟小娘看着就比之前高兴。

宋溪对比了下之前的衣服还真的长高不少见到闻淮时立刻同他讲了。

“我今年才十七说不定能长大二十岁。”

“说不定跟你一样高!”

闻淮身量较一般人高得多按现代方法计算差不多有一米九二左右。

现在刚刚一米七五的宋溪在他面前还是矮不少。

闻淮挑眉搂着他细腰道:“就是太瘦了再多吃点。”

说罢马车拐到另一个客人极少的锦衣铺子。

“宫里裁缝出身做几身衬你的衣裳。”

闻淮嫌宋溪家里给他做的衣服太素漂亮的人还是要穿漂亮衣服这会甚至给他挑了几身绯色布料。

宋溪下意识道:“怎么又是宫里出来的。”

滨上楼也好这个锦衣铺子。

甚至之前去的珍宝阁都要买什么宫里的手艺。

难道这就是天子脚下所以宫里出来再就业的人极多?

闻淮没接话只让裁缝多多做几身。

“不用我娘也做了不少回头我再长高岂不是浪费了。”宋溪知道闻淮财大气粗但也不想浪费啊并且畅想道“说不定年底的时候我就能到一米八!”

闻淮随口答:“长高了再做。”

宋溪看他大手笔的模样下意识道:“你家到底做什么的。”

用财大气粗来形容都不够格吧。

宋溪此话一出

闻淮眼神意味深长反问道:“你觉得我做什么的。”

当官的。

还是有荫封的那种。

可具体是什么他确实猜不到。

见闻淮还是不说话宋溪少见有些烦躁。

等他收到无数新衣服时更加不高兴。

按理说不应该的。

难道是天气太热所以心里烦得慌。

在小花圃树荫下读书时宋溪突然道:“我有一个朋友。”

其他三人立刻看过来。

宋溪迟疑片刻:“他有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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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两人彼此心意相通。

萧克松口气,他还以为宋溪要说自己的事呢。

心上人啊,宋溪肯定没有。

乐云哲好奇道:“然后呢?

“两人相处的时候还好,但对方绝不说自己的家世,更不谈论自己做什么的。

众人警铃大作。

廖云立刻道:“他在骗你朋友,不会是骗钱的吧。

宋溪摇头:“我朋友没什么钱,他随手一件礼物就够他一年花销了。

不骗钱,骗色?

宋溪又摇头,委婉道:“并未逾越。

至少现在没有。

乐云哲倒是给了个思路:“京城水深复杂,不知有多少豪门贵族,轻易不会暴露身份,以免招来麻烦。

“不过若是要成亲婚嫁,还是要知根知底的。

成亲婚嫁?

这也太远了,宋溪压根没考虑过。

相比之下,还是他的科举更重要。

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他大概率也会及时抽身。

至于现在嘛,谈恋爱确实挺甜的?

再说了,文夫子认可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宋溪不再多想,注意力又放在书本上。

相比上个月的紧张,六月的季考没给他带来太多压力。

主要是丘副训导还有沈助教的态度,甚至第四百四十九名师兄的坦然,让他意识到什么。

明德书院如此有名望,大概率不是虚的。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刚学五经不到两个月的学生,不可能超过读书许久的师兄们。

之前被赶走那个人,大概率是个意外。

宋溪并未透漏这个想法,但心里多半已经有数了。

一直到六月底季考结束,宋溪更加证实这个猜测。

尾斋同窗来问时,他也坦然道:“考不过的,很多题目还没学到,即使学到的地方,也拿不准上下联系。

宋溪还道:“除此之外,我读书太少,平日只读本经,也是一大弊端。

想要考举人,就不能只读本经了。

题目涉猎之广,并非童试时可比。

打个比方说,童试文章,只要理解意思,联系上下文,稍微有一点的见解,便差不多了。

乡试文章,不仅要通晓古今之意,还要对时文时事有所了解,考生更要有自己价值观跟思考结果,除此之外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观念,并且能够自洽。

想要做到这些,便要博览群书,知史通文。

否则就是从水坑里寻找海洋。

再回到季考本身,宋溪继续道:“我们今年才考上秀才,五经都没学完,甚至专精哪两本也没选好。

“在我看来,九月,乃至十二月的季考,大概率都不会升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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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斋学生们听到这话全都连连叹气。

其实他们也有点预感但被斋长说出来还是失望的。

斋长都觉得自己考不过那是真过不了。

沈助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好笑地看着他们。

助教今年三十九考上举人后便在问明德书院做助教了他开口道:“知道助教我多少岁考上举人的吗?”

学生们看过来就听沈助教脸上依旧带着笑问下面学生:“你们年纪最小的谁?”

其中一个有名的神童举手。

他三岁开始认字五岁启蒙十六考上秀才。

“年纪最长的呢。”

另一个学生举手他家甚至贫穷十五岁才开始读书二十六岁考上秀才也考过县案首。

沈助教这才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我十九岁中秀才三十五岁考上举人。”

“期间花了整整十六年时间考了五次方才考过。”

十六年五次。

这对刚考上秀才的尾斋学生来说时间太长了。

可仔细想想最终能考上举人便超过很多读书人。

他们真的太急了。

刚来便盯着排名便盯着各个书斋拼命想要往前走。

但他们都忘了来此读书的书生绝大多数都不一般。

那些师兄们也是在这种氛围中努力。

自己考过前面众人是很正常的。

就像斋长说的。

大家都太着急了。

五月月考时他就说过。

六月季考更是如此。

原本浮躁的尾斋逐渐冷静下来。

即使在六月盛夏

读书本来不是一日之功。

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以后五年也好十年十五年他们都能熬下去。

读书选贤不问年齿怎么都忘了。

见学生们听明白了沈助教朝宋溪微微点头。

宋溪今年也不过十七本以为还要宽慰他没想到他提前一步帮自己安抚同窗。

这个斋长做得极好了。

旁边的五经夫子同样点头:“那我便公布季考成绩。”

果然是从五百四十一名开始念的。

宋溪依旧是尾斋第一。

其他学生名次稍有变动但幅度都不大。

一个月的学习是看不出什么的。

第十斋学生已然接受这个事实只听沈助教道:“今日下午这节五经课由另一学生来讲。”

“六月季考第五百三十九名屈海。”

说罢沈助教和五经夫子离开换了满面春光的师兄屈海过来。

这就是第九斋如今的最后一名。

不过在第九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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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倒数第一。

但来了尾斋,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宋溪笑了下,带着同窗齐声称呼:“屈师兄。

屈师兄!

不错不错。

果然是个聪明师弟!

屈海笑嘻嘻道:“来吧,今日由我讲课。

说罢,他拿出自己的《礼记》:“五经夫子说,你们学到《文王世子篇》。

“凡文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冬读书,典书者诏之。

屈海虽拿着书,却不用多看。

他的《礼记》也是厚厚一本,显然经常翻阅才会如此。

接下来的讲解娓娓道来,颇有些夫子模样。

等师弟们提问时,他更是对答如流。

就算是为这堂课临时准备,也证明屈师兄对此篇礼记理解之深。

下午课上完,屈海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样?服了吗?

尾斋学生面面相觑。

暂时服了。

以后不服。

我们还能学。

屈海还朝宋溪挑眉,故意道:“斋长我讲的如何。

宋溪肯定点头:“屈师兄讲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这才对嘛。

即使他天赋不如宋溪。

但到底占了年纪的光,这些年不白学的。

宋溪好奇问道:“屈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考不过你的。

否则整个六月,师兄怎么那般淡定。

反正课都上完了,屈海干脆坐下来同大家闲聊:“是,看了你五月月考试卷,我便肯定了。

“但凡你学过的知识,掌握的都很好。

“就像你说的,涉猎太少,知识太薄,这不是仅靠天资就能轻易弥补的。

“所以我断定,再学几个月半年一年,你或许可以超过,但六月季考,必然不行。

屈海原本没打算说这些话。

只是宋溪真心发问,他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慢慢来吧,要学的还有很多。

“明德书院所教的若只有五经,那就太亏对这里的名声了。

尾斋学生认真聆听,真真切切再喊一句屈师兄。

第九斋最后一名都如此厉害。

是他们妄自尊大了。

屈海见此,心里简直乐开花啊。

好好好,一群乖巧的小师弟!

尤其是宋溪,怎么长得好,性格也好。

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弟弟,岂不是美哉。

沈助教特意安排的这堂课,彻底稳住学生们的心。

《论语》里说欲速则不达。

《大学》里说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孟子》也讲其进锐者,其退速。

这都是他们学过的知识,讲的都是不能急切,不能冒进,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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