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晚晚一回到房间,就胡乱地甩脱了鞋子,光脚走到窗边,疲累地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她无念无想地睁眼盯着天花板看。
小夭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她放空了好一会儿,窗外忽又传来声响,她这才调转视线看向窗外。
依旧是碧水蓝天,青青草地的景象,不同的是湖面多了几艘冲锋舟和穿着红色救生衣的人,应该是落水的救援人员都被成功救了上去,岸边的人一时间欢欣鼓舞叫出了声,片刻之后,看热闹的人又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警察在岸边拿着对讲机兢兢业业地工作。
广阔浩瀚的湖水在眼前铺展,冷晚晚又想起了在水下见到的光景,还有在餐厅最后见到的一幕,很显然,青海湖里藏着一种可怕的怪物,水下、鳞片、怪物,会主动攻击人类,她迅速联想到了小马落水那晚她见到那些鱼——高山雪鲤,更准确地说是进化了的高山雪鲤。
她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笔记本,快速翻到画着高山雪鲤的页面,虽然爸爸的笔记潦草,但还是精准地抓住了鱼的特征,长得很像鲫鱼,侧扁银身,背鳍带锯齿硬刺,周身长着密密麻麻的鱼鳞,画的旁边还用细线拉出去一行小字——此鱼喜冷,一般只能长到10-15cm。
是啊,她见过的高山雪鲤个头都不大,她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敲打着笔记,陷入沉思。
那么小的鱼,真的能一下子变成那么大的怪物吗?
正想着,窗外突然走过几个熟悉的人,先是二百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似乎挺有分量的,他晃晃悠悠从客栈门口走过,过了几分钟,周游也形色匆匆地从窗前走过,手里还拎着个大包。
注意到包的瞬间,冷晚晚陡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他手里的那是行李包,所以他这就走了?这才几天啊,就被吓走了?还说是搞探险的,就这?
冷晚晚忍不住暗暗吐槽,结果吐槽完,心里又突然出生一丝异样的感觉,遗憾?失落?可惜?不舍?她有些描述不清,但当意识到自己出现这种感觉后,她稍稍有些吃惊,紧接着是讶异,都是老江湖了啊,怎么回事?她来来回回仔细揣摩分析,最后给自己下了一个简单的定义,应该只是微微的失落而已,并无其他。
也是,出来这么些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帅的,还没怎么邂逅发展呢,这男的就被吓得提包跑路了……果然,长得再好的男人也像是没有芬芳的花,经不起细细的咀嚼和品味,想到这里,冷晚晚顿感兴趣索然,嫌弃地啧啧了两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隔着玻璃听不真切,不过从动静和语气来推断应该是在骂人,冷晚晚往外看了半天,窗户看出去的视野内并没有出现人影,她有些好奇,起身走到窗边,偏头往窗户两侧看了看,这才发现骆晓川在客栈门口张牙舞爪地叫嚣着什么,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发了疯的牛仔。
“这男的又发什么疯?”
冷晚晚一脸嫌弃,但还是好奇地拉开了窗口一侧的通风小窗,侧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毕竟“吃瓜”可是深埋中国人骨子里的天性。
“是谁?到底是谁?扎了老子的轮胎,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骆晓川脸色铁青,气得上蹿下跳,央金正在一旁试图安抚,就在他们身旁不远处停着一辆越野,两个前轮都瘪塌下去,几个男人正乐呵呵围着车看热闹,一边看,还一边冲着骆晓川感叹:“啧啧,这人下手也太狠了!一戳直接戳俩,不过还行,还给你留了俩好的。”
这话一说,骆晓川更气了,嚷嚷道:“我要报警,报警!”
围观的男人们好心提醒:“警察不就在湖边上了么,不过人家这会儿正忙着找人呢,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么,还是先别耽误人家救人了。”
骆晓川:“……”
冷晚晚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骆晓川就是开着这辆车把她和小夭拦在了半路,她幸灾乐祸地笑:“这报应来的可真是快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天使替天行道……”
她话还没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屋子,一脸服气地笑了笑,心想我们冷家人果然半点亏都吃不了。
滴滴滴……
门口响起了按密码锁的声音,冷晚晚知道是小夭回来了,灵机一动,存心想要逗逗她,于是慢悠悠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想了想,又故作姿态地翘起二郎腿,双手抱着胳膊,脊背挺得笔直,板着脸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小夭心情似乎很好,哼着小曲就开了门,一抬头忽然看到冷晚晚坐在沙发上等她,脸色似乎很不好,瞬间便知道情况不妙,需要紧急避险,于是立马别过头假装没看到,大剌剌地甩脱了鞋子,几个纵身跨步,然后腾空往后一倒,接着就四仰八叉躺在了床上,嘴角还带着笑,似乎还在回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脸满足的模样。
冷晚晚忍着笑意,明知故问:“上个厕所这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
小夭装傻:“我哪儿也没去啊?就去外面转了转。”
冷晚晚接着演:“哦?那你回来的时候没听到外面都骂上了?是发生什么了?”
小夭继续装傻:“哦,听说有人把骆晓川车的轮胎给扎了。”
说完,嘴角按耐不住浮上一抹得意的笑。
冷晚晚装得一本正经:“这谁干的啊?”
“是啊,这大白天的。”小夭有些心虚地跟着附和。
“不会是你干的吧?”
小夭心惊,正想矢口否认,但转念一想,我又没扎别人,扎的是骆晓川,虽然月如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但是这次是这个家伙有错在先,她这算替天行道、教他做人,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想到这,她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昂。”小夭答得干脆平淡。
听了小夭的回答,冷晚晚不吱声了,小夭大气都不敢出,等待“暴风雨”的到来,心里盘算着挨骂就挨骂吧,反正也不会掉二两肉,但骆晓川那气她可真是忍不了,男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一点代价吧?
正琢磨着呢,没想到下一秒冷晚晚却勾唇莞尔一笑:“扎得好,扎得妙,手艺不错!”
小夭一听这夸奖,立马来了劲头,一个翻身趴在床上,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冷晚晚,兴奋地跟她讲自己是如何找到工具,又是如何扎了骆晓川的轮胎,说到后来,还咬牙愤愤地说:“他应该感谢我没把他的轮胎都卸了扔进湖里。”
“那他可真是遇到活菩萨了!”
“那可不是!”
说完,两人都仰头大笑起来,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就这么笑了好一阵,笑到后来眼泪都出来了,两人才渐渐平静下来,思绪回归现实,这样的闹剧只是短暂的调剂,更多的现实问题再次涌现心头,她们开始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小夭转头看冷晚晚,问道:“怎么样?你……现在应该好了吧?”
“嗯?”
“你从水里出来之后,我觉得你状态不太对,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冷晚晚转头看向窗外辽阔的湖面,淡淡地回答,脸看不到表情。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接着等佟刚?还是……”
小夭话还没说完,冷晚晚突然站起身来,小夭一脸懵地看她。
“怎么了?”
“我要下湖里一趟。”
“现在?”
“对,现在!”
****
散了席,二百八一心记挂着家里的旺财,去厨房找老阿妈们要了几个塑料袋,打包了一兜子剩饭剩菜,急匆匆回家喂旺财去了。
这算是正合了周游的意,他这人一旦对别人起了疑心,心里就非常隔应,正愁二百八一直跟着自己不好行动呢,这下好了,二百八一出门,他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手脚麻利地准备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就拎着个大包出门了。
他拎着包沿湖岸走了很久,放眼望去,青海湖辽阔无边,在炽烈阳光的照射下湛蓝如透亮的宝石,这湖美是真美,但怪也是真怪,他又想起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浪涌下分明有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活物在作怪,出于职业敏感,他直觉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可做,于是打算到水底一探究竟。
包里装的都是他常年外出探险时的各种装备,这次知道要来青海,还专门带了一套潜水装备,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水下拍摄的设备也必不可少。
越往远处走,视野更辽阔,青青的草地,蓝蓝的湖水,天地万物一览无余,他琢磨着应该走出很远了,湖边的客栈早已消失在视野里,诺大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徜徉在湖泊草场间,突然有种遗世独立的自由和畅快。
他转着圈四处看,从湖面刮来的风吹得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出挺拔强健的身材,他觉得这里位置不错,根本没人,从这里入水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他脚下站定了几秒,把包扔在一旁,面朝着湖一屁股坐下来。
一层叠一层的浪互相推搡着从远处扑过来,他的思绪也随之翻涌——水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水怪?或者像警察说得那样,是某种未知的鱼类生物?跟二百八家中丢失的那个长满鳞片的“蛋”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一想到水下可能有未知生物,他就莫名有些兴奋,对于探险者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真能拍到什么,那这趟出来也算是值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身旁的手提包,依次从里头拿出水下摄影设备和潜水装备,按说有深潜的装备更好,但这次出来的急,只准备了简单的潜水服和面镜,不过青海湖不算太深,自由潜下去十米左右,应该也差不多了,倒是不用触底。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遇见不少极端、高风险的环境,为了不断提升各方面生存能力,潜水证、飞行驾照、赛车驾照,反正各种你能想到的证他基本都考了个七七八八,也不是为了炫技,纯属为了发生意外时能凭借一技之长保命。
相对于以往的探险环境,青海湖单从水域环境来说,相对简单,也不复杂,要下水拍摄他倒是不担心,山河湖海他都闯过,眼下复杂危险的反而是人,藏在暗处精心谋划,自己在明处两眼一抹黑,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想不明白,连伸出去的拳头都不知道该对着谁。
冷晚晚和小夭?二百八?骆晓川?佟刚?或者是修车铺的西瓜皮?
他不确定,好像每个人都有嫌疑,但细想,里头似乎又另有玄机,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想得多了脑瓜子疼,索性不想了,算了,静观其变吧,既来之则安之,看这群人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潜水服很紧,穿好花了点时间,再穿上脚蹼,戴上防水手表和潜水面镜,一切准备就绪,他拿着小型水下摄影机慢慢往湖里走,等到水位没腰,一个伸臂纵身,熟练平稳地入了水。
他先在水里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朝着深水区游去,待身体渐渐适应了,他立马调整姿势,扎头朝下不断下潜。
水下世界安静得很,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今天天气晴好,水下能见度很高,虽然下潜的深度不深,但湖底的砂砾、碎石、水草都一览无余,偶尔还能看见淤泥中掩埋着祭海的宝瓶。
祭海是青海湖最隆重的仪式之一,周游之前听说过,不过还没亲眼见过,每年七月十五,当地民众就会盛装跟随活佛和僧侣煨桑、抛洒"龙达",并将宝瓶投入湖中。
宝瓶是祭海仪式中不可或缺的祭祀物品,表面绘上五彩斑斓的特色图案和花纹,内部装有青稞、小麦、豌豆、玉米、蚕豆五种粮食,同时还将珊瑚、蜜蜡、玛瑙等碾成粉后和这五谷混合在一起放入宝瓶,最后还要放入经幡,由活佛加持系带,向湖里抛洒宝瓶,祈求人畜兴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周游查看了一番,没什么收获,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潜了四分多钟了,就要到他闭气时长的极限了,安全起见,他打算先上去喘口气。
再次下潜时,他去了更深处,看见不少绑着经幡的石墩子,他猜测应该是藏民祈福用的,听说藏民有水葬的传统,所以他们都不吃鱼,也不知道早年间青海湖里有没有搞过水葬?
正想着,不远处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快速靠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体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周游心头一震,想着不会就是那东西吧?竟然这么容易就碰到了?这是什么运气?
一时间难掩兴奋和激动,不过理智告诉他,毕竟是在水下,在不了解那东西是什么,攻击力如何的情况下,一定要格外小心。
周游尽量压低身位,屏息凝神,举着摄影机对准那团快速靠近的东西,那东西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近前,这时他才看清那哪是什么不明生物啊,其实就是无数游鱼聚集成的鱼群,密密实实,打眼看过去黑乎乎的一团,细看应该都是青海湖里独有的湟鱼。
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明白,本来就不应该抱有期待的,很多生物其实都爱夜间出动,他白天下水也纯属想碰碰运气,也没想着真能遇上,再说了,他在水下也没潜多久,这要真能遇到,那才是运气爆棚,中彩票了。
不过,既然下水了一趟,能多拍一点素材就多拍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拍到的好。鱼群铺天盖地地游过来,他小心避让,不敢有大动作,想要尽量不惊扰鱼群。
鱼群动作整齐划一地摆动鱼尾,嗖嗖嗖几下,快速与他擦身而过,就在交错的霎那,周游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就莫名觉得心跳变得没有规律,怪怪的。
等鱼群稍微游得远了,周游立马大头朝上,双腿奋力摆动往上游,迫切想要上去透透气。这一番折腾下来,出水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摘下面镜,一边喘着粗气大口呼吸,一边慨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遇到!”
说话间,有咸湿的湖水进到嘴里,他噗噗往外连吐了好几口,顺势往远处看去,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仿佛和天融成了一片,夺目的光亮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水滴顺着前额和鬓角缓缓淌过脸部硬朗的线条,最后连成一条线,重归湖水的怀抱。
他向后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双手弯曲在眼前搭起一个遮阴的小棚子,他眯着眼睛死盯着亮光闪烁的湖面看,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在亮光闪闪的那一处分明有白浪在翻腾。
这……不会是?
他心里一阵激动,赶忙戴上面镜,又一头扎进水里。
他凭着记忆,朝着白浪的方向快速前进,游到中途,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所及处有个黑影正快速靠近,速度极快,快到他仿佛听到了咻咻咻的音效声。
前一秒还在十米开外,后一秒就朝着他直冲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只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就迎面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被撞得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游悠悠转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子正浮在水面上,还一点点往岸边移动,心里一惊:“我怎么自己在动?是出现幻觉了?还是在做梦?”
这时,冷晚晚听到动静从水里钻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哟,醒了?!”
“卧槽,女鬼……”
周游吓得惊叫出声,本来精神就还没恢复,这下还没看清楚眼前人,就情绪上顶,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冷晚晚:“……”
她一边费劲巴拉驮着人高马大的周游往岸边游,一边骂骂咧咧:“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结果胆子比老鼠还小,就这样还探险呢?我看就在家待着比较好,免得给别人添麻烦!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光要对付那怪物,还要救他……怎么这么沉,跟头牛似的!!!”
冷晚晚越想心里越火大,忍不住仰头咆哮:“啊啊啊啊啊,苍天啊,大地啊,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一顿疯狂输出后,她渐渐平静下来,又回想到方才在水下的惊险时刻,还心有余悸。
她下水没多久就发现了那怪物的踪迹,她觉得挺奇怪的,一般的动物为了生存安全,一般都会昼伏夜出,白天蛰伏,夜晚外出觅食,但这怪物却在白天异常活跃,甚至会主动攻击人类,实在有些胆大妄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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