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绒凌晨一两点回到出租屋,匆匆洗了个澡,载到床上睡了过去。

醒了先回的是钟意视频软件上的聊天。

钟意:【挺出片的啊,这个人拍照技术确实不错。】

钟意:【转载燃.的视频】

钟意:【评论区我怎么看不懂?】

间隔五分钟

钟意:【绒绒,你不是吧?】

宁绒清空完99+的信息,那张照片点赞比之前还要飞速激增。

他回钟意:“哥,我是。”

宁绒半阖着眼点进转载视频,图文合集,每张照片都有标记。

第一张照片是躺床上拍的,他微微仰着头,标记文字,[他好委屈^^]

宁绒眼睛睁了下。

第二张是宁绒发的那张,标记,[哭了,哄不好TT]

宁绒:“......”

第三张是手链,标记,[生病了,不肯收见面礼,只不要我的见面礼]

……

照片没看完,钟意兴师问罪的电话打了过来。

宁绒愣了下,刻意在铃声结束前接听了电话,装乖的叫了声哥。

钟意调侃:“睡懵了,接电话这么慢。”

宁绒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翻身趴在枕头上:“没有,昨晚回来太晚了。”

“所以是什么?”

宁绒手托着额头,有几分出神的同时惊讶钟意竟然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他清了清嗓:“是你想的那个。”

那边突然沉默良久。

不确定的问了句:“真的假的?”

“真的。”

“沈砚慈知道吗?”

宁绒听到名字,脑海里浮现沈砚慈看他的眼神,掺杂的情绪太多,好像他喜欢男的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已经知道了。”

“他还好吗?”

宁绒起床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简言意骇:“生气了。”

钟意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嘴比谁都硬,“绒绒,他养你这么久,你真的觉得他会因为你喜欢......你的性取向生气?”

宁绒抿了一口咖啡,苦的皱眉。

咖啡冒着氤氲的热气,宁绒吹了吹,沈砚慈当然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生气。

他只是不想印证自己的猜想,甚至想以此报复沈砚慈对他的管教,很明显他成功了。

沈砚慈愧疚了。

报恩把恩人的小孩养坏了。

被他混乱的私生活影响到才会喜欢男的。

“啪——”

钟意:“怎么了?”

“东西掉地上了。”宁绒捡起勺子,拿去冲洗。

他还没从刚刚发呆中完全回来,说话声音停顿:“好像,把事情弄过分了。”

钟意知道宁绒心里的想法,沈砚慈的管教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但也是为宁绒考虑。

“他都这么对你了,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绒绒,你知道他不是因为这生你的气就好,回来先好好休息,有时间和他聊聊。”

因为那杯咖啡,挂断电话的宁绒连睡觉逃避的方法都用不了。

他不能说,说的话,他和沈砚慈会更难相处。

宁绒在16岁得知沈砚慈包养人,男的女的都有,也是那一年不叫daddy的。

宁绒在微信上和阿姨说今天不用来了,打车回了西府别墅,在西府待到温如玉的生日会。

温如玉邀请的朋友都是玩得比较好的,宁绒和温如玉的朋友圈并不重合,加上去国外两年,很多面孔都忘的差不多。

他没有去,让钟意帮忙把礼物捎过去了。

礼物很巧,和舟然送他的一模一样。

温如玉正式生日宴的前一天,宁绒回家了。

晚上收到了舟然发来的信息:【绒绒,好想见你啊TT】

这是宁绒离开临城以来第一次收到舟然的信息。

他没回信息,这么看来舟然说追他是骗他玩的,幸好当时么没同意,这个态度,追到人真是见鬼了。

舟然:【不过......】

宁绒洗完澡出来,人没有下半句。

宁绒闲来无事:【不过什么?】

舟然:【我们马上要见面了^^,我要抱抱你。】

宁绒拿毛巾擦头发,发梢上的水滴在手机屏幕上晕染了颜文字。

单手打字太麻烦,宁绒发了条语音:【不见,再发信息把你删了。】

一整夜,宁绒再没收到舟然发来的信息。

生日宴是晚上,宁绒赶在去之前吃了碗面,宴会要喝酒又吃不了东西,提前垫垫。

宁绒看了眼手机,和沈砚慈说了声离开了。

宴会还没开始,钟意去二楼见温如玉。温如玉和钟意同岁,两个人算是冤家。

温如玉站在窗边,身上穿着粉色吊带裙,看起来温婉娴静。

除了父母,只有钟意知道温如玉的底色是什么。

宁绒对温如玉的印象停留在两年前甩渣男的一巴掌,眼睁睁地看着美甲刮在对方的脸上。

“温家这么大,差点找不到你。”

温如玉嗤笑:“得了吧,不见得你少来。”

“好久不见,今天很漂亮。”

温如玉对宁绒笑了笑,腕上带着宁绒送的礼物。

“嘴这么甜,以前不漂亮吗?”

“也漂亮。”

“你别逗他了,你俩挺久没见了吧。”

“是啊,上次还是宁绒装我男朋友揍渣男的时候。”

当时钟意也在场,温如玉不知道。

保姆走过来,怀里的小孩抽抽搭搭止不住眼泪,看见温如玉叫着姐姐抱。

“如玉,小少爷哭着要找你,夫人正忙着做头发,先生……”

“怎么又哭了,”温如玉接过,捏了把小孩的屁股,“小粘人精。”

孩子顾涌顾涌抹眼泪,不怎么哭了。

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唯一讨厌的是黏人爱哭,身边离不开人,保姆陪着都不行。

温也额头抵着温如玉的额头蹭蹭,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钟意稀奇地捏了捏小孩的小手,温也攥成拳头,不让碰。

“这小孩怎么这么有意思。”

温如玉听出话里的意思,打趣:“钟少想结婚了?”

钟意避开温如玉的视线,摸了摸笔尖:“算了吧,我付不起责任。”

“不想负责就是不想负责,说什么付不起。”

“哈哈哈。”

温如玉注意到宁绒在看温也:“宁绒要不要抱会儿?”

宁绒回神:“他会不会哭啊?”

“不会,他喜欢长得好看的,”温如玉轻轻拍小孩的背:“温也,让哥哥抱抱你好不好?”

孩子脑袋动了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宁绒,似乎在想什么。

几秒后,他主动朝宁绒张开手。

宁绒走过去,像接了块烫手山芋。

孩子浑身上下软乎乎的,身前的口袋不知道装了什么,硌人。

孩子趴在宁绒肩上,闻了闻,回头瞪着大眼睛看宁绒的脸,睫毛湿成一片一片的。

宁绒不明所以,抱的方式不对吗?他见别人都这样的啊:“怎么了?”

孩子挨着他亲了口,低头摸向身前鼓鼓囊囊的口袋。

里面塞的满满的糖果。

孩子低着头,把糖一颗颗塞到宁绒的西服口袋里。

他动作很慢,似乎在确定糖果能不能将宁绒的口袋填满。

钟意和温如玉看见这一幕,相视一笑。

他们都觉得温也和小时候的宁绒很像。

钟意双手插口袋,绕到宁绒身边趁孩子不注意顺走一颗糖,“绒绒,你很适合养小孩啊。”

“别揶揄……”

温也双手揪着的糖果终于扯开,举到宁绒唇前:“糖。”

“你自己吃。”

温也始终举着。

另外两个人事不关己,哈哈大笑。

宁绒只能叼过,孩子咯咯笑,终于安稳地趴在宁绒怀里。

宴会开始的前几分钟,宁绒把哄睡的温也交给赶来的保姆,和钟意一起下了楼。

钟意忙着其他人商业互捧,想和宁绒敬酒搭话的人也不在少数。

希望宁绒帮忙在在沈砚慈耳边吹吹风,以此来博得沈砚慈的关注。

宁绒皮笑肉不笑,这些人真把他当成什么有能耐的人物了。

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吃了块小蛋糕,吹吹风,等会去露台待到宴会结束。

手机上是沈砚慈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哪。

宁绒正要回信息,回身看见了熟面孔。

宁尧是宁绒的表哥,两个人打小不对付,在同一所私立高中三天两头打架。

宁尧完全继承他爸的德行,挣点钱就飘了。

用钟意的话形容:目中无人的狗东西。

他今天显然不高兴,挂着脸,一身得体的西装也遮不住脸上的厌烦:“宁绒,我妈找你。”

“找我干什么?”宁绒说。他只是姓宁,和宁家没有关系。

“废话这么多,”宁尧啧了声,皮鞋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快去。”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宁绒说话一个声调,没有喜怒。

“你摆什么架子,难不成要让我妈等你?”

“是我让她等的吗?”宁绒的态度不遑多让。

宁尧作为家里纵容养大的小少爷,没人敢这么忤逆他,宁绒从小就喜欢和他对着干。

他唇一扬,恶毒的话张口就来,精准的刺入宁绒的软肋:“你这种人活该没妈。”

宁绒盯着宁尧的眼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养了一只乱咬的狗。”宁绒说完,几乎是拖着宁尧到后花园。

宴会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小片骚动。

宁绒不是第一次和宁尧在宴会上发生争执,这个人像疯狗随时咬人。

宁绒小时候不知道反抗,他比宁尧小两岁。

被揍多了沈砚慈会让他揍回去,说自己担责,出什么事他都会担着。

小孩在无非是小打小闹。

而宁尧好像在欺负他这上面找到了风头,格外喜欢找事,激将法不够总要牵扯到母亲。

对待宁尧,宁绒下手格外重。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脸挨了下,嘴角青了块,口袋里的糖撒的只剩几颗。

宁绒一颗颗捡起,尽数砸在宁尧脸上:“傻逼。”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低着头从洗手间出来,撞见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似乎笃定宁绒会经过这里,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储满泪水:“绒绒,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宁绒微不可察地怔了怔,两年没见女人似乎更憔悴了,快要认不出了。

“又不是你养的,别碰我,恶不恶心。”

宁绒生理性反胃,强硬地抽出手,女人穿着高跟鞋险些摔倒。

女人扶着墙稳住身形,眼泪往下掉,七横八竖的挂在脸上:“你是在怨舅妈不要你吗?”

“当时你太小了,谁都不认识,你舅舅不管事,我一个人管宁尧忙不过来……”

她说的可怜,似乎这样诉苦宁绒会心软。

傻子也知道,宁家这么大,一个孩子身边配四个人专职照顾,只是嫌他麻烦,长大记不住他们的好。

“老爷子快不行了,你回来看看吧,趁一切都来得及。”

这里是宁城,宁家作为曾经位列榜首。

可惜老爷子的几个儿女没一个能担当大任,唯一能撑把手的小女儿最先意外车祸去世,剩下的几个人争得头破血流,满地狼籍,无人收场。

宁绒烦不胜烦,一句都不想再听:“我回去,他就能活了。现在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造成的?”

女人扯着宁绒的衣服:“那里是你的家,不回家干什么,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宁绒直接气笑了:“你这种人不去谈判可惜了。”

二楼露台没人,宁绒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郁闷地灌了两杯酒,往嘴里塞了颗硬糖。

糖被嘎吱嘎吱咬碎,很快缓解嘴里的血味。

他晕血,闻到都是难受要晕的程度。

晚风吹动头发,隐藏在下面的伤疤时隐时现。

宁绒翻出手机继续他的益智小游戏打发时间。

今晚运气不好,无法通关,机会都用光了。

宁绒退出游戏界面,点进相册。

关于妈妈,宁绒的记忆是空白的。

他只记得自己是被沈砚慈和钟阿姨看着长大的。

照片是宁绒找人修复下载到的。西府里关于他父母的结婚照只有一张。

可能他的父母生前都不爱拍照,留给宁绒的念想并不多。他们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去世,也会觉得遗憾吧。

偶尔脑袋里会蹦出没有父母的概念,对这两个陌生人表达想念挺蠢的。

但是,如果他妈妈还在就好了。

宁绒摸了摸照片上女人的头发,看向点点灯火的温家后花园,靠着椅子晕了过去。

钟意作为宴会的划水高手,能想到开溜的方法层出不穷,今晚却被寿星压在身边。

钟意笑眯眯地和人碰杯挡酒,对温如玉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温如玉,你良心不会痛吗?”

“重要吗?”温如玉同样笑眯眯地说。

钟意酒量是喝出来的,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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