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徐蘅的声音在人群中实在是显得微弱,两人又有一段距离。江无咎恍惚中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但他此刻只想在位置上趴一会,忍过去。
江无咎人高腿长,很快就回到班级。同桌戴着口罩,鼻音很重:“我已中招,班长,希望带个口罩能防止不传染给你。”
“体温计还有吗?”江无咎问。
同桌不可思议,“你也中招了啊,等会,我马上量完了。”
江无咎发烧到已经神志不清,还记得用湿巾把体温计擦了一遍。越云溪在台上放语文答案,班里哀嚎遍野,“我草,新纪录,错了六个!这选择题咋这么阴。”
“课代表你错几个?”
“零个,徐老师讲过这种类型的,好了吗?我要翻页了。”
徐蘅就是这个时候进班的,看见江班长蔫蔫地枕着胳膊,体温计是粗支的,明晃晃的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同桌吓了一跳,“你烧多久了?三十九度可是能把人烧傻的。”
江无咎也不知道多久,额头抵着冰凉的书封面来缓解一丝燥热。
徐蘅从讲台上拿了一板退烧药和冰凉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江无咎从课桌上揪起来,“赶紧吃药。”
江无咎缓了两秒才认出徐蘅,没听清说什么,嗓子沙哑道:“今天不想做基础卷。”
都烧得胡言乱语了,徐蘅让同桌去给江无咎的杯子接点热水,把冰凉贴撕开,撩起他的头发,“啪”一声贴上,“吃药知道吗?”
徐蘅的指尖向来冰凉,划过皮肤时很舒服。江无咎摸了摸额头的冰凉贴,看着眼前的退烧药,通往大脑的那根神经终于搭上,“吃药。”
江无咎把药片从薄薄的锡纸里挤出来,机械地吞下药片。同桌瞪大眼睛,“水水水,马上卡嗓子眼能苦一天。”
还好是温水,江无咎补了两口水,然后咕噜咕噜把水喝完了,仿佛什么清泉甘露。
徐蘅看了眼时间,“行,接着趴着吧,一个小时后再量一次体温,降不下去就挂水。”
江无咎像机器人断电,快速地趴在桌子上,从徐蘅的视角看向下看,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点点发旋,平日里是看不见这个旋的,现在因为发烧出汗,头发都蔫儿了,把这个旋露出一点影子。
席岿把一切尽收眼底,觉得不对劲,问兄弟:“为什么徐老师单单给他药?”
现在正在对数学答案,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兄弟没空搭理他,敷衍道:“你烧成那样徐老师也给你药。”
“我现在去外面冻会能发烧吗?”席岿若有所思。
“这期神了。”兄弟终于抽空看了席岿一眼,上下打量评估智商,“我感觉我这次数学肯定能超过你。”
班里不算多安静,江无咎闭着眼,那些声音在耳边很模糊,他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卫衣因为出汗黏在后背上,很不好受。
快到放学的时候,同桌喊醒江无咎,把体温计递过去。
烧一点没退,同桌跑着过去喊徐蘅。
徐蘅把冰凉贴撕掉,这东西都快融化了,重新拿一个贴上,“我送你去医院。”
江无咎第二次坐徐蘅的车,他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只要是有一点冰凉的地方,他都想贴上去。
“身份证在身上吗?”徐蘅问。
江无咎反应慢半拍,“在宿舍。”
徐蘅拐个弯,去了一家社区诊所,最近头疼感冒的人激增,诊所现在也没关门。徐蘅急吼吼地进来,“刘姐,给我学生看一下,发烧三十九度现在还没退下去。”
“吃退烧药了吗?”
“一个多小时前吃了,不行,给他挂水吧。”
江无咎乖乖地在后面跟着,任凭处置。
刘姐走到江无咎面前,用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叫了一声,“去那坐着,不然直接打针吧,你这吊水要吊一个小时。”
徐蘅搓搓手取暖,没料到这个场景,“啊?”
刘姐给患者打针,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即使眼前这个小伙子长得跟明星似的,“打屁股上啊,打针,现在这么晚了,你到时候再回去能行吗?”
徐蘅把目光移到了江无咎身上,江无咎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低低地说:“挂水。”
徐蘅充分尊重学生意愿,“挂水吧,他这么大了,害羞。”
江无咎:“……”
刘姐熟练地调配所用的药剂,把药瓶挂在杆子上,拿止血带勒在手腕上部一点,拍打两下,碘伏消毒,枕头扎进去,贴上输液贴。
刘姐把滴液速度调满,说:“小伙子,你这手太凉了,徐蘅你给他暖暖。”
徐蘅自己手都是凉的,一时间没转过弯,“我?我怎么给他暖?”
“去给他买个热水袋或者暖贴啊,我这今天都用完了。”
江无咎:“不用,不冷。”
徐蘅站起来,门口就有一家商店还开着,“别逞强了,我出去看看,你饿不饿?”
“不饿。”
徐蘅拍板决定,“我们俩都先吃点关东煮垫垫。”
生病的人没有话语权。
热水袋都卖空了,徐蘅买了一包暖贴和一个玻璃杯,马上接点热水凑合用。她先撕开两张暖贴,卷卷揣兜里,等买完关东煮回去,刚好是最热的时候。
徐蘅拎着一堆东西回来,把暖贴都给他,“赶紧暖着,你手背都青了。”
关东煮香气四溢,在深夜吃简直有点犯规了,徐蘅扎起一个丸子,给董女士发消息,「晚点回去,陪学生挂水,别等我。」
诊所昏黄温暖的灯光仿佛与外界隔绝,江无咎摸着手里的暖贴,发出烫人的温度,他突然开口:“我进步不了五分,你要停掉资助吗?”
徐蘅吃关东煮吃得很想,压根没想到这事,“别趁着生病给我卖惨,不吃这套。”
江无咎略微不自在地动动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卖惨。”
“我停掉资助,你想怎么样?翘课再去找个兼职?”徐蘅问。
江无咎还没想好,但是他总有办法弄到钱,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
徐蘅警告地说:“老实给我做基础卷,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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