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程诺昏迷了十五天，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时，先看到了顾淮，他知道这个男人，傻不愣登替贫苦人东奔西走的那位大善人，然后，他看到了顾淮旁边的阿鹫。
准确来说，是阿鹫挤开顾淮，把脸伸到了他面前，还扑在他身上哇哇哭，哭出来的液体把他胸膛都打湿了。
他身上穿的是顾淮的衣服，两人身形差不多，个头也差不多。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顾淮把他捡回来当天就扔了。
顾淮拍拍阿鹫，柔声的说，“阿鹫，程诺刚醒，你让他先缓缓。”
阿鹫不肯，搂得更紧，哭得更大声。
顾淮也没办法，只能看着程诺，用他那对谁都温柔的声音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感觉不到饿，但想摆脱阿鹫，就点头。很快，顾淮就拿了两支营养剂，瓶身和颜色都不是他这个出身能买得起的，他说，“阿鹫，程诺饿了。”
阿鹫这才起来，胡乱擦了下泪，却没往边上挪，而是伸手，说，“给我吧，我来喂他。”
一股恶心顶到程诺心口。
顾淮并没有注意，觉得女朋友给男朋友喂饭很正常，为不打扰他们，他还从狭窄的里屋出去了。
阿鹫小心托起他的头，“来，你小心点，别牵动伤口。”
他被朔月彻电过，朔月彻兴起时还会用刀，他喜欢在他身上舔血。程诺撇她，因太久没说话而声音低哑，“你看见我身上的伤了？”
阿鹫点了下头，“嗯。这两天顾先生忙，是我帮你擦洗的身体。”
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不堪被最想杀的人看到……程诺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而无规律的滚动，阿鹫以为他又疼了，朝外喊了声，“顾先生。”
顾淮赶紧进来，“怎么了？”
阿鹫这才挪开一点儿，好让他看清程诺的状况，顾淮的手刚搭他手腕上，他就抽开，警惕的眼睛里一下蓄满敌意。
阿鹫说，“顾先生学过旧时代的医术，可厉害了，他能治好你的病。程诺，听话，让顾先生看看，啊？”
她说这番说话的姿态，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他压着内心的窜火，说，“我想休息。”
阿鹫说，“我陪你。”
程诺，“！”他把脸扭过去，对着墙，闭上眼睛，蹙起的眉头被杀意波动，他尝试着动了下腿，不太能动。
能动，就杀她。
两天后，他能下床，能四处走动。
阿鹫高兴极了，却一反常态，不像此前那样彻夜守着程诺，她开始长时间不回来，回来也只是放下营养剂就走，觉都不睡，连轴转的赚钱。
顾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阿鹫那副拽拽的样子里罕见带出了点儿娇羞，她说想租个大房子，让程诺住的舒服。
顾淮的作息很规律，白天出去，晚上回来，他一般10点左右到家，偶尔会到12点，这个时候，他身上会有女人的香味，会带回来一些高档的营养剂。
通常这时，程诺会睡下。
顾淮会轻轻的进来，在外面的小浴室冲澡后就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他很快就会睡着，但程诺，从来就没有睡着过，他会在顾淮躺下后睁开眼睛。
狭小的空间，能让他清晰听到顾淮的呼吸声，清晰看到他睡熟的脸，和那因呼吸均匀而一起一伏的胸膛。
天亮了……
顾淮会在洗漱后换衣服，屋子小，又都是男人，他从来没避过程诺，换好衣服，出门，程诺叫住了他。
顾淮问，“有事？”
他温柔的眉眼每次都是那个弧度，看他，看众人，都是一样。
程诺脸上平静的，心里却冒着咕咚咕咚的泡泡，那个在他身上留下香味的女人，他面对她时，眉眼也是这样的弧度吗？
他把手里的香水给他。
顾淮迟疑地接到手里，“要我给阿鹫？”
他说，“给你的。”
顾淮笑了笑，“怎么忽然给我这个？”
他说，“给你就拿着。”
顾淮还是有些不解，“确定不是给阿鹫的？”
他用人之常情打消他的疑虑，“谢谢你救了我。”
顾淮还是微微怔了怔，男人之间送香水吗？不过他没过多去想，笑了笑，收起香水，开门离开，离开前照例叮嘱他别出去。
外面是朔月家族的天罗地网。
他从没有出去过，但是今天，他得出去一趟。
阿鹫听到他来找自己，开心地跑过去，手里还拿着专门给他买的高档晚餐，他藏在掌心的刀割断她的脖子，扭头就走。
阿鹫倒地上，眼睁着，血冒着，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了一群饿狼。
晚上9点，他回来，先去小浴室洗了个澡，换上顾淮的衣服，躺在他常睡的沙发上，沙发缝里，都是他的味道。
10点，他没回来，12点，也没回来，程诺坐起来，换上帽衫，出去，直接去了旧城边的货运通道，那里有一块用荧光喷漆圈出的一块空地。
那是顾淮做出来的简易停机坪，方便那位在他身上留香味的女人来，那女人每次来都搭乘浮碟，他走得很快，帽檐拉的低，他的半张脸都在阴影下。
荧光喷漆在夜幕下醒目，那架浮碟更醒目，程诺的脚停下了，他看到，浮碟旁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
男人是顾淮。
女人是黎汐。
浮碟的外置灯是开着的，他清楚的看到，顾淮在面对那个女人时，温柔到骨子里的眉眼，与面对他时，截然不同。
黎汐先看到了程诺，她让顾淮看，顾淮回头，看到程诺，他有些不好意思，跟黎汐说了什么，黎汐就回浮碟上了，浮碟升空后，他才往回走。
顾淮到他身边，“怎么出来了，万一被朔月家发现会很麻烦的。”
这个男人，就算是斥责，也是温柔的，程诺没吭声，扫了眼他的嘴唇，转身往回走。
顾淮走在他身边，“今天，阿鹫来过吗？”
程诺说，“她不会再来了。”
顾淮有些诧异，问，“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程诺漠然地走着。
他总是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顾淮也没多想，“再过几天，我和阿汐就要订婚了……”
程诺一下停住。
顾淮问，“怎么了？”
程诺插在兜里的手紧了紧，“没事。”
两人继续走路。
顾淮说，“黎先生送了我一套房子，我打算搬过去住。”他自嘲一笑，“总有人说我吃软饭，说我拿阿汐的钱，我并不否认的，这些钱还有房子，能让我更好的做我想做的事。”
他看程诺，“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程诺说，“替我这样的穷鬼伸张正义。”
他就笑了，“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人人平等。”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程诺，你觉得呢？我在异想天开吗？”
程诺说，“嗯。”
毫不迟疑的一个字，让顾淮一怔，旋即笑了笑，“就算是异想天开，我也想去做，不然，浑浑噩噩一辈子，多没意义。”
回到家。
程诺直接倒床上了，看着破旧的天花板。
顾淮去小浴室洗完澡，擦着头发进来，小小的空间里便充满沐浴后的清香，他坐沙发上说，“阿汐看到了你送我的香水，说你很有品味。”
程诺依然看着天花板。
顾淮也没再说什么，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他就关了灯，躺在沙发上，困意来袭，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程诺的声音。
他说，“你订婚的时候，我能去吗？”
顾淮有些为难。
程诺补充说，“我不会用我这张脸出现。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顾淮说，“我得跟阿汐商量一下。”这件事牵扯到朔月家族，他不能瞒着黎汐，“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夜，彻底安静下来，顾淮却没了睡意。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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