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神龛不是可以阻隔魔鬼的链接吗？这是怎么回事？
黛西猛然从床上坐起，这才发觉后背被汗水完全打湿，她想要站起来，可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浓郁的雾气正在扭曲、聚集着。
冰凉、滑腻……
转头的瞬间，黛西瞳孔骤缩——
石桌的方向处，竟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与阴影融为一体，看不真切。
“嗬——呼——！嗬——”
就在她以为是错觉的瞬间，人影发出了极为诡异的声调，似乎下一秒就要马上断气了。
黛西惊恐极了，死死捂住嘴巴。
“坏心眼的丫头！”
“为什么不谢谢我呢？”
那人影的声音细而短促，说话间，身体维持着原来的坐姿，头颅却转了180度。
正对黛西——
“……谢……谢谢。”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黛西的认知，她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词语，掺杂着牙齿颤栗的声音。
“我……我帮……你找到了……麦……格拉。”
它竟模仿起了黛西的语调！
那人影的断句十分诡异，将一个完整的单词从中打散，跟前个词语的后半段结合起来，形成了极为诡异的发音。
“嘿嘿嘿嘿嘿嘿！”
没有得到回应，它歪头，缓缓上前——
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粗的、断的，小口小口的抽气声从喉管发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濒死前发出的极度惊恐。
像是触碰到了天敌，人影迅速退了回去。
重新融入了阴影中。
极度的恐惧下，黛西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最终。
她缩在墙角处度过了一夜。
……
“咚——”
鼓楼的钟声从远方传来，沉闷而缓慢。
天亮了。
“咚——”
不等第二下，黛西就麻利地爬起身来，向石室外狂奔。
地窖转角处的蜡烛早已燃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黛西凭借着记忆，肆意地奔跑。
她跑得快极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远远将神龛抛在身后。
楼梯近在眼前。
周遭浓郁的黑暗跟楼梯尽头的光亮，形成了极致的对比，就像是跑在怪物的食道上……
慢慢地，黛西的肺部隐隐有灼烧的迹象，但她一点也不敢停歇。
快一些。
再快一些。
黛西一步跳上两级台阶，不敢有一丝停留。
清新的空气充盈肺部，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黛西仍然没有停下。
她继续奔跑。
穿过长廊，越过花园，一路跑到了书房。
“黛……黛西夫人？”
管家惊慌失措。
终于……见到了活人之后，黛西瞬间脱力，将全身的重量抵靠在墙上，弯腰喘着粗气。
“您……您是在锻炼吗？”
管家呆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我去调整一下温泉的时间，让您在运动之后，有一个满意的沐浴体验。”
……
黛西剧烈咳嗽起来。
“阿希礼，阿希礼在哪里？”
管家这才明白黛西的意图，将她带到了书房内侧的休息室里。
阿希礼不在这里。
管家解释说，昨夜神殿有事，阿希礼收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黛西需要在这里休息、等待。
直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黛西才迟钝地发觉自己赤裸着脚。坐在软榻上，她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
书房是一个私密的地方。
从软装风格到内部放置，完全是一个人意志的现实化。
明明阿希礼不在此处。
但桌上的教义，水杯，还有衣架上挂着的白色衬衫。无一不昭示着阿希礼的存在。
终于。
黛西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察觉到脖颈处有汗珠滚过，她推开了狭小的浴室门。
很快。
水流冲刷了疲倦。
热气蒸腾着，黛西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
黄色睡裙不能再穿了。
黛西迟疑了半刻，拿起衣架上的衬衫套在身上。
阿希礼的衬衫，带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躺在柔软的侧塌边沿，右手抓着湿发，任由发丝自然垂下。很快，地板上汇聚了一滩水渍。
在属于阿希礼的空间内，黛西怔怔地出神。
是梦境吗？
凄厉的尖叫，真实的就像在耳边。很明显，是阿希礼残存的气息吓退了人影。可神龛就在门口，为什么没有任何作用……
黛西无法解释这一点。
难道一切，都是魔鬼操纵的梦境？缩在侧榻上，黛西后背发凉。
最后。
她不再分辨。
她只知道，自己需要阿希礼的气息、需要他的亲吻。
很多、很多。
……
身体干爽后，困倦袭来。
一夜的惊惧过后，在这方属于阿希礼的狭小空间内，黛西的眼皮慢慢阖上，沉沉地睡着了。
她睡得很踏实。
修长的脖颈自然地向后倒去，如瀑一样的发丝顺着那抹曲线自然垂落。忽略那微张的唇-肉，塌上的黛西简直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阿希礼进入书房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明媚的阳光落在皮肤上，光线明暗之间，透出一种高饱和的橙色。
休息室的光线很亮，阿希礼转身去将窗帘放下。
顿时，光影朦胧。
像是察觉到光线的变化，黛西溢出了极轻的气声，翻身后，极其自然地将拇指含在嘴里。
她睡得很香。
薄毯被她夹在大腿之中，小腿微微向内收起，脚趾放松地踩在软垫上，显得乖巧极了。
看了一眼还带着水汽的浴室，阿希礼转身，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清爽的空气涌入。
可湿润、粘腻的包裹感，仍缠绕着他的每次呼吸。
此时已经是夏末了，清晨的温度并不算高。看到赤-裸在外面的小腿，阿希礼走到黛西身边，抬手抽出被她压在身下的薄毯——
他的呼吸瞬间发紧。
……
她穿着自己的衬衫。
手臂乖巧地枕在耳下，挤出浑圆的乳-肉。
棉麻的衬衫薄薄一层，被水汽氤氲后，彻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
阿希礼站在侧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刻。
他脑海中的想法，不符合任何一条教义。
如果在弥撒礼拜后的心声被神明听到，最混蛋的罪人也会为他感到羞耻。
.
书房。
原木长桌上，放置着一个厚重的书本。
阿希礼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开这本书，指尖沿着油墨的纹理缓缓划过，又重新合上。
“你连她新手抄录的植物图鉴都拿过来了。”
阿希礼声线平稳。
书桌的另一侧，坐着神色紧张的埃德蒙，语气带着十足的讨好感。
“我想您或许需要这个。”
“你想？”
“……神使大人，您要的古书我不远万里，就算去了亚夏，也为您寻了来。七神在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帮忙。”
“声音放小一些。”阿希礼皱起眉头。
“是，是。”
“这本植物图鉴，是麦格拉最珍贵的东西，只要您能找到她，我愿意将其献给您。”
埃德蒙信誓旦旦。
语气随意地像是在处置自己的物品。
“他人的珍宝，并不能体现任何诚心。”阿希礼丢开图鉴，看着身份尊贵的伯爵一脸不安。
“你连真相都吝啬告知，却希望我为你解决烦忧……”
阿希礼声音平静，问句的结尾也并不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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