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遗孤在世

“沈砚舟，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裴明月的声音从叛军深处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她没有将自己置身险地，而是在一群心腹的严密护卫下，站在绝对安全的位置。

火光将她年轻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眼神冰冷，“看看你周围，皇帝大势已去，你束手就擒，我可以保你沈家不死。”

她说着，轻轻一挥手。

几名叛军推搡着几个人从后方走上前来，正是沈缙林氏等人。

沈缙官袍凌乱，额角有淤青，挺直着脊梁怒目圆睁。

林氏吓得魂不附体，泣不成声，半揽着沈砚清勉强站立，沈砚清倒还好，虽然也怕但紧抿着唇不吭声。

“济川，不要管我们，你一定要保护陛下，诛杀逆贼！”沈缙看着浴血奋战的儿子，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沈砚清也跟着喊：“大哥，我们沈家人不做孬种，你千万不能认输。”

沈砚舟浑身一震，手中剑势一滞，险些被侧面袭来的长矛刺中，他险险避开，肩上又添一道血痕。

啃着父母亲人被刀剑加颈，他心如刀绞气血翻涌，眼前也阵阵发黑。

“沈砚舟！”裴明月厉声威胁：“你现在立刻放下兵器，跪地受缚，否则，哀家就先送你父亲上路！”

她身后，一名叛军已将钢刀高高举起，正对着沈缙的脖颈，只要落下就能让沈缙人头落地。

“不！不要！”林氏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紧咬着牙关，沈砚舟的牙龈都渗出血。

放下剑，就意味着背叛陛下。

不放下，父亲立时就要身首异处。

忠与孝，君与亲，在血火炼狱中被残酷地摆上天平两端，让他难以抉择。

“沈卿，你放下剑吧，朕不怪你。”

谢璋知道若是沈砚舟投降，自己会必死无疑，可若因此害沈缙一家，他于心何安？

谁知，本来犹豫不决的沈砚舟，在他说完后，反倒握紧长剑，越过人群坚定地看向沈缙。

“父亲，您先走一步，儿子随后就来。”他选择忠君。

眼见钢刀要落，谢璋急声喝道：“等一下！”

他看向裴明月：“你已贵为太后，荣华至极，为何还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父皇待你不薄，朕亦尊你敬你。”

“收手吧，现在收手，朕可看在先帝与裴家往日功勋的份儿上从轻发落。”

“你何苦把事情做绝，让天下人唾骂，让裴家所有殊荣都化为乌有？”

他存着侥幸心理，想涌亲情伦常和身后名打动裴明月，唤起她的犹豫和怜悯。

谁知，裴明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个天真可笑的孩子，充满讥诮漠然。

从她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半路母子本就没有感情，什么身后名根本不在她的考量内。

她要的是绝对的权力，是裴氏一族不再屈居人下的荣光，是无人能掣肘的乾坤独断。

天下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只要裴家赢，今晚的罪责将全由谢璋承担。

她没理谢璋，耐心耗尽：“沈砚舟，哀家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她抬起手，只要轻轻落下，沈缙等人就会共赴阴曹。

沈缙挣扎着对儿子大吼：“济川，你若敢降，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沈家没有贪生怕死、背主求荣之辈！”

林氏哭得一句话也话说不出来，紧紧搂着沈砚清，等着和夫君一起死。

沈砚舟眼中含泪，握剑的手在颤抖，他依旧不改选择。

裴明月杀机毕露，抬起手，毫不犹豫向下挥落。

“杀！”

刚到携着破风之声狠狠斩落。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的瞬间，那柄即将落在沈缙脖颈上的钢刀，被一支突如其力道惊人的箭矢打掉。

叛军只觉虎口剧痛，钢刀脱手而出，斜插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紧接着，一道清朗带着嘲弄之意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阴影高处传来：

“裴太后好大的威风，对着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下手，也不怕传出去，堕了你裴家‘仁慈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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