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两日在菡衣适应仙界生活的同时也过得很快，要成亲的那一天她醒得极早，不知为何心慌得很，她把这心慌归咎为要结婚带来的巨大不安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甚至没有办法和人诉说心中的无助，她只能选择依赖太乙真人，即便是他让她去成亲，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
菡衣一路跟着太乙真人从莲池穿过庭廊又路过许多宫殿，人来人往，大家似乎都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要去干嘛，因为他们没有隐藏一点声音。
“天呐，这小仙胆子真大，敢嫁给哪吒那杀神！”
“看起来确实是个新修成的，怎么刚问道就要灭道了？”
“可怜见的，模样看起来倒与哪吒登对，就是不知能活几何了。”
“哪吒戾气缠身，寻常小仙靠近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刚化形的，这真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遥想当年，有仙娥倾慕哪吒那厮的脸，主动献身，还没靠近就被戾气所伤，现在都还在修复当年损毁的根基呢。”
菡衣咽了口唾沫，她听的入了神，背上都被这些人说起了层薄汗，哪吒在天宫居然是这样的存在吗？
她会死吗？
菡衣接下来的路程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她才刚活还没感受几天好日子，若是死了就有些太不划算了。
她想问问太乙真人，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思虑太多反而无法言明。
凌霄宝殿到了，殿中只有寥寥几人，正坐殿堂的玉帝和下方林立两侧的李靖，杨戬等人。
“人带到了。”太乙将菡衣引至殿中，便让开了身，让她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菡衣不明就里，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东瞧瞧西瞅瞅，在猜这些人是谁。
“模样倒是不错，哪吒有福了。”说话的人是个健朗的壮年，额间还有第三眼紧闭着。
这是杨戬，菡衣确认。
又有人说话，说的什么恭喜啊开心的，就是满头白发，菡衣不认识。
这时有人走到了她跟前，菡衣才收回目光，望向面前的人，是个严肃的中年男子模样，看着他手中的塔，菡衣心领神会。
哪吒他爹，也是她未来的……
她勉强对人扯了个微笑，要不是说嗨，你好什么的太过于现代，她真想礼貌一下。现在只能僵在原地，等候发落。
李靖端详着面前年纪尚小一副少女模样的菡衣，轻叹了口气。
“这次成亲后便好好过日子吧。”说完给了她个手镯子，说是他过世夫人要给小儿媳妇的见面礼。
镯子是浅浅的白玉色，很漂亮也很温润，菡衣不敢拒绝，只能双手接过收下，道谢。
“哪吒呢？他今日怎么不来，这三生石可要他落名的。”天蓬元帅心快嘴快，一把子就把话说的说死了。
在场的又有几人不知，现在的哪吒怎可能愿意成婚。
“这……”李靖迟疑了一声，望向太乙，众人顺着也看了过去。
太乙气定神闲的来到菡衣身边，“无妨，他闭关去了，但三生石他已落了名，且待菡衣落名即可礼成。”
说话间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头就出现在了太乙的手中，上面赫然有哪吒二字，只是字不大漂亮，总显的歪歪挤挤的。
李靖看到这石头，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塔。
菡衣看了看太乙又看了看石头，没想到哪吒真的愿意成亲，那她岂不是小命休矣。
“我不会写字。”她慌乱的摆了摆手，她不会写哪吒这样的字体，就当她是个文盲好了。
太乙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退，一双看不透的眸子盯着她，只问她，愿不愿意。
菡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但是殿中所有人都等着她说。
那种无形的目光却如千钧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他们都在等她点头，也只要她的点头。
光洁的神殿，光伟的神明，此刻落入菡衣眼中却是看不清的目光，听不见的呼吸，压抑至极。
殿内菡衣止不住颤抖，还在犹豫间，太乙看着她双眼微眯，菡衣瞬间想起他给她推演的后几世，眼残，手残，腿也残。
“我，我愿意……愿意的。”她呼出一口气，将话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
一滴血从她的指尖飘出，落在了小小的石头上，几秒之后，菡衣二字就落在了哪吒二字的旁边。四个字都歪歪扭扭很大，在小小的石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依偎着彼此一般。
众人无法向哪吒道喜，便都去与李靖恭喜一二。出了凌霄宝殿李靖拉住太乙行至一旁，询问哪吒闭关的事情。
太乙低声安慰说没事，李靖才转身离开。
此事告一段落，太乙带着菡衣去哪吒的云楼宫。
菡衣手心还有些凉，她刚刚在殿上有被吓到。
“刚刚为何迟疑？”太乙突然出声问她。
菡衣握紧了手镯，抛开方才的紧张，问出了她的疑惑，“我会死吗？”
一路上走过来，那些人都说跟哪吒成亲会死的。
太乙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少女一双桃花眼里起了雾，全是对死亡的恐惧，倒一点不似在九幽刚找到她时的淡漠。
“你怕死？”太乙有些好奇的问她。
菡衣抿紧了唇，“我本来是不怕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但是我现在身体很好很健康，我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她望着太乙回忆着自己脆弱的前半生，像是一滩死水，太阳一大她就会被蒸发掉。
可即便如此她也曾渴求过一个在烈阳下不惧一切的生命过。
太乙自然也听到了一路上那些人的议论，但他觉得这不必放在心上，可菡衣现在的表现还是让他决定，得给她吃一颗安心丸。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哪吒伤不到你。”
“此物归你。”太乙拿了一串风铃花形制的发钗，菡衣接过时上面还会发出很清脆的响声，甚是好听。
“算是神器，能保你性命无忧。”
菡衣现在安心多了，她连连道谢，此行就拿了两个礼物，她想将玉镯收起来，毕竟是哪吒母亲的遗物，该是要好好保存。
二人行至云楼宫，太乙说这里是哪吒的宫殿也是菡衣以后居住的地方，莲池就不用回了。
莲池离整个仙宫都很远，是哪吒的私域，外人不得入内，只有哪吒不在时才会有小仙娥去打理。
菡衣点头称好，就要往殿内去，且行间被太乙拦住。
“你不好奇哪吒为什么闭关吗？”
菡衣还真不好奇，比起现在马上见到哪吒，她想的是能躲就躲。
她摇了摇头，“闭关应该是要修炼吧。”就不好打扰了，听说仙人闭关一般都是几个月几年起步的，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这么久不用面对自己的新婚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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