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穿了件厚厚的毛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的羽绒服,他扯了扯快把脸遮住的围巾:“太厚了,不舒服。”
“不穿你就待家里。”陈亦临随手抓了条运动裤套上,又换上了宽松的卫衣和薄外套,抬起胳膊试了试,活动起来很方便。
“凭什么你能这么穿?”“陈亦临”不满意,他被裹得像个球,陈亦临连条秋裤都没穿,看起来很舒服。
“凭我身体好。”陈亦临嚣张地扬着下巴,往他的厚羽绒服上啪啪甩了两巴掌,不等“陈亦临”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陈亦临”瞪着他,有点委屈:“临临。”
“再穿你那些装逼的大衣,早晚冻成冰棍。”陈亦临指着他的鼻子,“你不看看你的脸白成什么样了,你要不穿就别跟我出门。”
“陈亦临”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哦。”
陈亦临手贱地弹了一下他的帽檐儿:“走。”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陈亦临”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哪怕是要去给陈顺找茬。
虽然是二婚,但陈顺搞得排场不小,亲戚朋友几乎全都叫到了场,再加上方玉琴这边的亲戚和朋友,大厅里摆了有三四十桌。
方玉琴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正在化妆,方琛在旁边看着手机抽烟。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别再板着张脸。”方玉琴说他。
方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俩年纪加起来都能埋土里的人了,还搞这么大排场,钱还是你出,还好日子,我看你苦日子要来了。”
方玉琴被他说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强颜欢笑道:“那怎么了,只要老陈爱我,我也爱他就够了。”
方琛猛地吸了口烟:“操,真不嫌寒碜。”
方玉琴抬高了声音:“方琛!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你拉扯大,我辛辛苦苦——”
“啊行行行,我闭嘴。”方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也闭嘴。”
方玉琴眼睛里含着泪花,兀自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和了语气:“老陈的儿子还是没来吗?”
“你有这个心思能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儿子吗?”方琛说,“妈的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这么上心干嘛啊?”
“我不是为了好看吗?”方玉琴说,“好歹也是老陈的儿子,你们昨天没把人请来?”
“……”方琛含哼哼了两声,“那小子有点邪门儿,我们仨人堵他硬是让他跑了,蹿墙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他妈都以为见鬼了,吴时非说是什么障眼法,陈顺脸都绿了,还请什么啊,不给他烧点纸就算好的了。”
方玉琴惊讶道:“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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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知道那墙上有窗户估计钻窗户里去了。”方琛也拿不准“反正这小子邪门我是不掺和了你们爱咋咋地。”
方玉琴眼睛一转:“哎你和恬恬到底怎么样了你还没把人家追回来?”
“没戏她根本不见我。”方琛说起这个更烦又把话题往回扯“你知道陈顺为什么非要把陈亦临带回来吗?”
方玉琴笑道:“是因为我想让一家团团圆圆的?”
“你演电视剧呢。”方琛顿了顿皱起眉“他和那个叫吴时的嘀嘀咕咕我总觉得有事儿你抽空打听一下。”
方玉琴已经对着镜子欣赏起了妆容方琛掐了烟去阳台透气忽然瞥见了楼下的两个人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陈亦临?
另一个裹得很严实看不见脸但个子挺高打架的帮手?
陈顺正兴高采烈地在门口迎宾吴时和其他几个狐朋**跟他站在一块儿扯淡看着就像中年混混聚会。
陈亦临将手里一大袋子钱扔到了桌子上高声道:“记上我爸二婚我这个当儿子的给他随的礼。”
他的声音洪亮高亢门口的宾客和大厅里的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陈顺看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吴时一副鬼精的样子但当他们看到桌子上那一大袋子钱时脸色各异陈顺带着一股解气的味道嗤笑:“呵看来真挣到钱了算我没白养你。”
陈亦临笑道:“那是你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完我妈再打我完事儿出去赌钱把家底都输光了卖房卖车逼着我初中就辍学一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出去刷盘子洗碗挣的钱还得再被你抢——”
陈顺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要冲上来但周围的人赶紧拉住他
“您养我多辛苦啊都是左一拳右一脚养起来的没有您的拳脚相加就没我今天的苦日子您就是天底下最伟大最无私的父亲。”陈亦临中气十足声音堪比话筒扩音“今天就是我爸陈顺和他养了十年的小三儿喜结连理的日子昨天不是跪下求我来吗我来了送给你最真挚的祝福!”
周围的宾客一片哗然陈顺脸色铁青指着他嘴唇颤抖:“陈亦临!”
“这是什么!?”旁边记礼金的大爷发出了一声惊吼。
桌子上沉甸甸的袋子散开满满当当的冥币摔下来洒了满地。
陈亦临高声道:“陈顺猪狗不如的东西祝福你早死早超生啊!”
陈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挣开旁边为了看热闹拽住自己的宾客直接冲向了陈亦临陈亦临胳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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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卫衣的刀就落在了手心然而下一秒一只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胳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上前抬腿一个直蹬就踹在了陈顺的肚子上。
只是轻飘飘的一脚陈顺一米九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格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五六米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了迎宾海报上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和海报上灿烂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闹哄哄的人群寂静了一秒登时爆发出更激烈的喧嚣。
陈亦临震惊地转头看向裹成了球的人。
“陈亦临”不着痕迹地摸过了他袖子里的刀一个农民揣把刀塞进了羽绒服里闷声道:“揍啊看**嘛。”
陈亦临毫不犹豫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冲着陈顺的脑袋砸了过去陈顺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但很快第二下借着就落了下来这椅子是酒店的铁艺椅子抡起来手感极好伤害极大陈顺躺在地上不管怎么挣扎都起不来只能被动地挨揍。
旁边的人试图拽开陈亦临却被他狠戾的眼神震慑在原地他一脚踩住陈顺的脖子吼道:“谁他妈敢过来我弄死谁!”
本来就是些狐朋**陈亦临看起来又浑又不要命他们犯不上为了陈顺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报警的报警劝说的劝说。
“电话怎么打不出去?”有人问。
然而在一片混乱中根本无人在意。
“你要打死你老子吗?”陈顺只能抱着头躲气急败坏地嘶吼“**了!陈亦临**了!”
陈亦临扔掉砸的变形的椅子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清脆的咔嚓声格外响亮不等陈顺哀嚎出声他一拳头就砸在了陈顺的下颌上血红着眼睛一拳又一拳砸在陈顺那张带给了他无数噩梦的脸上直到他抓住一根铁棍想往陈顺脖子上的扎的时候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拦住了他。
“临临好了。”“陈亦临”声音温柔地对他说“别为了这种人搭上一辈子不值得。”
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陈亦临全身都在战栗他看了一眼陈顺血肉模糊的脸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缓慢地颤动了一下又落在了“陈亦临”脸上。
“听话。”“陈亦临”将那根顶端尖锐的铁棍从他手里拿走捏了捏他的掌心“去里边儿随便砸。”
陈亦临松开他的手拖起地上的椅子大步走进了宴会厅照着最近的桌子就砸了上去。
原本坐在桌子周围看戏的宾客一哄而散也有不少人试图阻拦他但不等近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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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们的情绪和精力,而在这些人里,陈顺身上的秽物已经浓到看不见人。
宴会厅里摆好了菜肴的桌子被一桌不落的砸了干净。
“陈亦临
尚且清醒的陈顺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和陈亦临一模一样的脸,嘴唇剧烈的颤抖起来:“你……你……
“不认识我这张脸吗?“陈亦临微笑道,“我平时除了研究临临,研究最多的就是你的死法,你会痛苦地活很久,然后慢慢地死掉。
“你是……你是谁?陈顺心中的惊骇达到了极点,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少年,但绝对不会是陈亦临,如果说陈亦临莽撞又暴躁,像条不知道疼的狼崽子,这个人就像条黏腻的蛇,阴毒又狡诈。
陈顺迟钝的大脑察觉到了危险,他挣扎着试图远离对方,却发现自己像**了一样,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了。
斑驳浓郁的秽物一点一点没入了陈顺身上的伤口,“陈亦临冷漠地看着他,却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是临临的男朋友,或者我该喊你声岳父?
陈顺不知道是被揍得太狠还是吓得太懵,眼睛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方玉琴尖叫着下楼的时候,陈亦临刚好砸完最后一桌。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方玉琴愤怒地指着他,“今天是我和你爸结婚的日子,你是有多恨他!你要毁了我们这个家吗?!
她要冲上来,陈亦临攥紧了椅子。
方琛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目光阴沉地盯着陈亦临,却没有说话。
“你放开我!方玉琴尖叫,“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还不赶紧拦住他?!
“他砸都砸完了拦个屁啊。方琛把她往回扯,“既然砸了就别结了。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和老陈走在一起!方玉琴呜呜地哭了起来,“白眼狼,你们都是白眼狼!养儿子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啊!
陈亦临冷冷看了她和方琛一眼,他今天是来找陈顺的茬,对这对母子没什么好说的,他扔开椅子转身就走。
“陈亦临。方琛在后面喊他,“你要真有本事,他俩结一次你来砸一次。
陈亦临头也不回地冲他竖了根中指,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里面外面都是一片混乱,原本好像放了慢速的人突然之间都反应过来,喧嚣声逐渐清晰,一直到他出了酒店,看见坐在台阶上发呆的“陈亦临。
“没事儿吧?陈亦临的理智逐渐回笼,才发现自己把人丢外面没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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