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刺耳地响起来,她很不情愿地睁开眼。周日啊,还要去做牛做马。可转念一想,比起失业在家,她宁可当这头拉磨的牛马。自己挣钱自己花的感觉不要太好,何况还有系统补助。

家里没电脑,经理的报价单也已经发过来了,她只能去公司。

八点整到公司,经过几分钟漫长的开机时间后,QQ自动跳上屏幕。一条消息弹出来:

【不凡:虽然你今天加班,但一定要保持美好的心情哦。】

她嘴角弯了弯,回了一个太阳的表情过去。

八点半,所有资料准备妥当。她拿起电话,拨给丁一。

一次,两次,三次。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城北一间小公寓里。

梳妆台前,一个面容白净的女人正往脸上细致地涂抹着护肤品。她从镜子里瞥见身后大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周末,又没面试。”女人问。

“被你电话吵的睡不着。谁啊?”

“还能有谁,DP那个烦人精呗。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女人忽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衣帽架前翻找挎包,“哎,我精华液呢……在这儿。”

瓶身刚从包里掏出来,涂抹了护肤品的手滑让她没拿稳。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瓶在地上摔得粉碎,透明的液体淌了一地。

“都是那个倒霉鬼害的!一大清早打电话,搅得我心绪不宁。”她气得跺了下脚。

“响了三回,你怎么不接?”男人问。

“我为什么要接?就晾着她。”丁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马上要转正了,只要这次搞砸,我看DP还能不能留她。她卷铺盖走人,那位置不就是我的了?这次标书,就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她越说越气:“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同一个大学毕业,就因为我老了?不过就是早毕业三年,DP就不要我了?她凭什么?要经验没经验,听说连个标书都做不好,还能在那么好的公司混日子。不就长了张好看的脸吗?好看有什么用。”

“我就不信,这次标书让她搞砸了,她还能在DP待得下去。”

男人正要下床,丁一连忙伸手拦住:“你先别动,等我把碎玻璃扫了,当心扎着你。”

丁一声音温柔:“你放心,等我进了DP,工资肯定比现在强。我妈要的那八万八彩礼,很快就能凑齐,咱们就能早点结婚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辛苦你了。我这边也尽快找工作,不能老让你一个人扛着。”

“都快是一家人了,说什么两家话。”

丁一蹲下身去捡玻璃碴,手忙脚乱间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向前栽去,下意识伸手去撑,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脸也磕到了地面。一阵刺痛从颧骨处传来。

男人冲过来扶起她。丁一摸了一把脸,指尖有血。

镜子里的她,右脸颊被玻璃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不长,但渗着血珠,在一片白净的脸上格外刺目。

丁一盯着镜子里的殷红,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女人……就是克我!”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她接了。

“哎呀,小梁啊,实在不好意思。”丁一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流年不利。本来都要出门了,谁知又伤了手,得去趟医院,今天恐怕帮不了你了。这样,我跟公司说说,看能不能另外安排人。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电话挂断。

梁七丹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回电终于来了。

“学姐,怎么说?”

“小梁啊,学姐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丁一的声音里带着邀功的亲热,“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才请动老板娘去公司。下午一点,你可记住了,老板娘亲自在公司等你。地址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谢谢你,学姐,辛苦你了。”

“对了,学姐再告诉你个好事儿。”丁一压低声音,显得格外亲密,“公司旁边有家湘美打印店,老板人好说话,你让他多开个一二百的发票,一点问题没有。这好事儿,姐可就只告诉你了。”

“……谢谢学姐。能不能把你们老板娘电话给我一个?我先跟她联系一下。她贵姓?”

“姓余,电话你记一下,133……”

挂了丁一的电话,又和余老板娘通上话,将时间敲定在下午一点。她放下听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点啊。她看了眼电脑上是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

肖凡也在加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百无聊赖中,她从会议室拿出一本笔记本,打开英语学习网站,开始默背单词。

她进DP,从来不只是运气好。

面试那天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差点迟到。上海的面试官直接从会议室的资料里拿出一本公司产品介绍。

全英文的。

上海的面试官就站在旁边,让她口头翻译。她面不改色地流利翻译出来。

被当场录取。

明经理后来告诉她,她被录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英语好。

既然上海总部看重英语,那就要将她的英语优势一直保持下去,为她的转正加薪事业添砖加瓦。

.

余秀云是吉昌公司的老板娘。

早上接到小丁的电话,说有事去不了公司,不能协助那个叫梁七丹的做标书了。

余秀云拿着手机,愣了一下。

做一份标书,公司给小丁的劳务费是两百块。小丁那个人,平日里出去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的人,爱财如命的性子,居然会白白放过这两百块钱?

这事儿有点反常。

不过小丁在电话里语气匆忙,说手受了伤要去医院,她也不好追问。

让她更吃惊的是小丁说:梁七丹下午会来公司盖章、装订。

余秀云又是一愣。

梁七丹?

她有深深的印象。小姑娘挂在自家公司名下,合同签的是前台岗位。她见过一次,模样生得漂亮,安安静静的,说话也客气。她觉得DP招她就是做过花瓶,前台嘛,接接电话、收收快递,需要的就是这样拿得出手的门面。

可做标书?

余秀云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标书那玩意儿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格式、资质、报价、偏离表,哪一项出了纰漏都是废标。小丁即使做了三年的标书,也出过大纰漏,还是公司出钱交了几万块的“罚款”,才平息了事端。

她自己跟过几次招标,知道里面的门道有多深,知道心有多累。

一个前花瓶,怕是连招标文件都没翻过吧。

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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