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触手伸到眼前。布兰顶着脑内轰鸣的噪音,强撑着伸出手,口中念念有词。
那海怪似是受到了刺激,动作越来越剧烈。浪花愈来愈大,海面下,巨大的海怪在水中张开触手,疯狂挥舞着。
小船投下的阴影就在它头顶上,这艘小船上传来让它痛苦的声音,它想毁灭它。
而海面上。月光明亮,布兰浑身湿透,她分不清自己额头滑落的是冷汗还是海水。她只是努力灌注精力,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紧海面。
小船越来越不稳定了,诺亚和布兰差点被掀翻过去,幸好他及时反应才幸免于难。
“快生效啊!”布兰用力祈祷着:“快啊,快啊!”她这是她自发现自己的特异功能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使用能,早就几近力竭。本就没恢复好,现在又要强撑着施展,更是雪上加霜。加上海怪本就难以控制,现在又正在发狂。
在它的冲击下,布兰险些吐血。察觉到喉咙涌上的腥甜,她一咬牙,生生咽了回去。
触手从海中再次升起,这次,是在船的正下方。
船底破了个大洞。诺亚看着肉红色,十分骇人的触手,忍不住叫了布兰一声。
布兰却无知无觉一样,事实上,她现在除了耳鸣,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歌声。
触手再次高高举起,向下捶落打在船上。船体一分为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二人。眼看触手就要伸到面前,诺亚游过去,用尽全力把布兰拉到一边。
猝不及防,她喝下一大口海水,鼻腔酸痛,挣扎着把头浮出水面。晃动的触手停在眼前,随后嗖嗖收了回去。
“走!”布兰嗓音已经沙哑得听不出在说什么,但诺亚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拖着布兰,把她放在破碎的船板上,两个人在海浪中,渐渐远离了红宝石号和海中发狂的海怪。
“呼哧、呼哧。”布兰大口呼吸着,喉咙发出骇人的响声,像是鼓风机。
腥甜再次涌来,她不再忍受,一口鲜血随着距离的咳嗽喷在夹板上。
“你没事吧!”诺亚浮在海中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海水,关切地询问她。
布兰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摇摇头。实际上,她现在浑身冰冷,已经在失温的边缘徘徊了。
今夜的月光始终明亮,布兰侧头趴在船板上,随着一波波打来的浪花起伏着。她忽然觉得,要是这样死了,也无所谓吧...
反正自己只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反正...自己也不像个人类。
想着、想着,意识慢慢恍惚,她仿佛听到了诺亚惊喜的声音:“陆地!”
再之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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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海鸥在叫。
胳膊挡在眼前,入目是明媚的阳光和椰子树叶投下的阴影。
“呃...我在哪?”布兰眨巴眨巴眼睛,发出疑问。鼻尖嗅到一丝香气,她这才察觉到自己很饿,看去,诺亚正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而面前正放着几条烤鱼。
“布兰,你醒了?来吃吧,刚好烤熟。”
被烤鱼烫到,她蹲坐在地上呼呼地吹着。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诺亚问。
布兰摇头,撕下一块鱼肉往嘴里塞,不是很想搭理他。
一连吃下三条烤鱼,布兰这才舒服地揉揉肚子,得空看向诺亚。
诺亚此刻赤裸着上身,精干的肌肉是小麦色的。
“我们...逃出来了?”布兰后知后觉。
“是啊。”诺亚笑眯眯地看着她。此刻,她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好香。
布兰脸颊微烫,别扭地别过脸去。不知道为什么,刚吃饱的肚子好像又饿了,她好想啃诺亚一口啊!
“你怎么了?”诺亚偏偏又好死不死地凑上来,故意要在她眼前晃一样。
“没、没事。”布兰咽口水,不敢抬眼看他。顺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吃人、不能吃人、不能吃人。”
“哦,对了!”布兰忽然抬头,正好撞在诺亚下巴上。
他吃痛,低头揉着下巴:“怎么了?”
“既然逃出来了,我就要走了。”她说着看向大海...嗯,很广阔,一眼望不到头呢!她又转头,环视一圈,整个小岛都被大海包围。
她又看向诺亚:“你接下来打算去哪?能不能把我送到一个有人的地方。”
诺亚牵过她的手,认真道:“晚上我的船员开船会来接我,到时候再说吧。”
布兰看着他深蓝的眸子,又低头看了看他握着的,举在胸前的,自己的双手。没来由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她的错觉吗?诺亚今天怎么怪怪的...怪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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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我们来接你啦!”
天边驶来一艘漂亮的大船,船上的水手们手舞足蹈,船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往岛上跑。
布兰正用棍子翻篝火,看见海边跑着的人还以为是范恩的人,吓得瞬间站起,最后还是被诺亚拉住的。
诺亚拉着她的手来到岸边,一一给他介绍船上的水手。
“这是汤姆,我的大副——汤姆。”
图特是个脑袋光秃秃的强壮男人,手指结实有力,这是布兰和他握手时感受到的。
她还有点晕晕的,等一一介绍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船?”她看着面前漂亮的帆船,疑惑地看向他:“你的船不是被卖了吗?”
诺亚笑起来,阳光而明媚,他抚摸船板。说起自己的船,他眼神变得柔和又神情:“这是影子号,我十八岁时得到的。肯尼号是的临时买的。”
布兰心道:“怪不得。之前船上的水手看起来也不太熟,不像现在,随便一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
“这是布兰,在红宝石号上幸好有他帮我。”诺亚把布兰介绍给众人。
被大家注视着,她倒是不慌,就是感觉大家的眼神怪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意地笑笑,举手和大家打招呼。
汤姆勾上她的肩膀:“小兄弟之后有什么安排呀,我们晚上要办个篝火宴会,庆祝船长归来。没事的话,你也一起吧。”
布兰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很闲,哪也去不了,只能等诺亚带自己走,和他的下属打好关系也不算坏事,便答应了。
谁知她刚一走,汤姆身后一群水手围
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和船长有没有关系?”
“哎呀,肯定有关系啊。你啥时候见船长和人牵过手。”
“啧,牵手怎么了,好兄弟也可以牵手啊!”
“那你过来,来。好兄弟,咱俩牵手来。”
先前那人一脸嫌弃:“你别恶心人。”
“看嘛。”那人摊手:“这么多年,船长终于铁树开花了!”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散了吧。”汤姆招呼人去搬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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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汇聚在这里!”汤姆站在高高的酒桶上,举起酒杯:“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船长——诺亚先生的归来!”
“干杯!”
一杯酒下肚,胃里传来灼烧感。布兰去寻觅能吃的东西,诺亚留意到,跟了上去。
“想吃什么?”他问。
“呃,面包有吗?”布兰受不了熏肉的味道,哪怕她已经吃了将近两个月。
“给。”诺亚眼睛亮亮的,拉过她的手腕:“走,我们去唱歌。”
海盗们坐成一圈围在篝火旁,这是首家喻户晓的海盗歌。众人合唱,布兰身处其中,她拍着手,上身随着节奏摆动。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格外温暖。
一曲毕,诺亚忽看向她,一挑眉:“来一首?”
起哄声立刻响起,布兰心想:“伟大的布兰奇不会唱歌。”但在这样的场景下,看着一张张热情的面庞,她实在不想拂了大家的面子。
她清了清嗓:“当我们扬帆起航,海浪划过我们的轨迹。当我们驰骋大海,追赶着海风的脚步。哦,我可怜的孩子,你是否还在徘徊。哦,我亲爱的母亲,你是否会为此落泪。今夜我就将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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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子明亮。
风吹乱了她的衬衫和铺在脑后的秀发,勾勒出她单薄的曲线。布兰有些微醺,在海边散步,白色的浪花淹没脚踝,冰冰凉凉。
嬉笑声从远处传来,侧目看去,火光温暖又明亮。
“嘿,布兰。”诺亚出现在她的身后:“要不要和我到船上看看。”
布兰回头,那双眼里不知道蕴含着什么,总之,她听到自己说:“好啊。”
“你唱的不错。”
诺亚今晚酒兴格外好,一杯又一杯。他双手搭在船舷上,对布兰说。
“我不擅长唱歌。”布兰笑笑,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朗姆酒。
“以前没听过这首。”他说。
“这是我以前写的。”布兰面朝大海:“以前对海盗很感兴趣。”
诺亚喝下最后一口酒:词儿不错。”
“谢谢夸奖,我本来想写欢快点的。”
“不过,有一点不太对。”他一抬下巴,指向岸边的水手们:“你知道的,他们大多没有父母。”
“是这样。”她点点头:“毕竟是以前写的。而且,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牵挂的话,太可怜了点。”
“哈哈哈,是啊……太可怜了……他们的牵挂大概是……港口的妓女吧。
“那你呢?”她望着他,眼里似有水雾朦胧,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你的牵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