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英国进入冬令时,窗外阴雨绵绵,林悉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退烧,但这次突如其来的病却让他的身体消瘦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带泪的杏眼。
这副模样让他像易碎的瓷器,坐在床边的周霁然怜爱地牵过他的手亲了一口,心底升起的病态满足感,“好漂亮,叔叔。”
好想把他弄脏。
他眼底的欲望浓烈,丝毫不减,林悉容被他这样的姿态惊到,想抽回自己的手,周霁然笑了一声,又温柔地说:“过几天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他又换了一身昂贵的西服,像是准备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
林悉容小咳出声,侧过脸不看他,心情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样沉重。
他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如何,现在他算起来已经失联三天,按照他们日常联系的频率,严祁峥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会不会着急地在找自己?
周霁然了然,递给他手机:“想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是么?可以啊。”
话音刚落,林悉容回过头。
男生淡淡地说:“想做什么直接说,我又不吃人。”
林悉容抿唇不语,接过手机开机后,看着严祁峥发来的信息和无数个未接电话,心底酸涩地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霁然不会这么好心让他给严祁峥打电话,唯一的答案就是昨晚他说的,要他和严祁峥分手。
手机响铃声又开始了,看到屏幕上面的老公二字,周霁然冷笑一声,站起身。
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自己一人。
林悉容半躺起身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严祁峥语速极快,嗓音低哑饱含担忧:“姐姐,我好担心你,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一直不回复我消息,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告诉我——”
“小峥。”林悉容打断他的话,拿着手机的手指掐白,声音沉静,“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想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感情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静了片刻,笑着说:“姐姐,是不是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们为难你了?宝宝,你相信我,我可以解决的,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都这样了,他还在替自己考虑,林悉容吸了吸鼻子,“不是,和我爸妈没关系,是我做出的决定。你很好,只是我需要再想想以后。”
良久的沉默后,双方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悉容听到严祁峥冷静的说:“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那么我接受。”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但是你在哭啊,宝宝。”
林悉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突然就失控了。
“我在和你说分手!我们分手!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是傻子吗严祁峥?!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青年等他骂完,嗯了一声,“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一声汽车鸣笛声透过玻璃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悉容翻身下床,站在窗前眺望楼下那辆驶出的汽车,又环顾四周检查了下有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才坐到床上一五一十地给严祁峥讲述自己的情况。
严祁峥听完后骂了一句脏话,“我这就联系律师和警方。姐姐,他这种人渣没必要心疼他,他有精神病也不是他伤害你的理由。”
“小峥,你冷静一点,周霁然他背后有周氏,而且我发现可能不止泓景……他在英国有另外的更高的资本助力,所以他才把我带到这儿来逃离周氏的监控。”
周霁然明明恨周道庭入骨,在国外生活那么久却又回到了国内,除了因周泓的病外,肯定还有其他预谋,这个表面上装作无害温顺的高中生少年,心思深沉地恐怖。
挂掉电话后,林悉容疲惫地闭上眼。
交给时间吧,如果……如果严祁峥真的能坚定地选择自己,他的爱能冲破万难,那这次回去之后,林悉容决定跟父母说明一切,勇敢地和他携手走下去。
……
每天,庄园里都会按时进来一批人把卫生打扫干净,给花瓶换上新鲜的玫瑰,进进出出的车有时候一次性有十多辆,林悉容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些人跟着Conal进来,周霁然会和他们在书房商量事情,直到傍晚。
大部分时间,周霁然都不在庄园里。
林悉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问过他的事情,但他对这里充满好奇。
天气稍微好一些的时候,林悉容喜欢坐在玻璃花房里和园丁聊天,知道这座庄园的名称是艾里森诺,据说是英国传统贵族家族艾里森诺家族所属。
艾里森诺,这个名字在国际金融圈名声显赫,全球顶级的资产管理公司,长期服务于王室和贵族阶层。
周霁然是如何和这个家族有联系的?很快,这个疑问在庄园里突然到访的的女人打破了。
那位从车上下来的美人,金发碧眼,肌肤如雪,岁月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停留的痕迹。
林悉容站在二楼看着Conal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夫人。”
女人点头,语速缓慢地说:“Alaric呢?我要见他。”
Conal迟疑了几秒,说:“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请您在客厅等待一下,我给主人发一条信息。”
她是……周霁然的母亲。
如此优雅美丽的女人,林悉容完全看不出她之前遭受过创伤需要治病,她竟然是艾里森诺家族的人。
那周霁然在英国的身份可想而知,也就是为什么,一旦他回英国,周氏就完全对他没办法,这是他的地盘。
林悉容小心地收回视线,往房间走去。
Iria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桌面摆着的杂志,上面拿笔圈画着几个旅游的地方,还有定制珠宝的设计纸。
这样精心准备这些东西,她已经猜到了周霁然到底要做什么。
“听说他在这里金屋藏娇了一个美丽的男人,我倒是好奇,是谁让他如此着迷,不惜放弃国内的继承权?Conal,请他下来。”
Conal面露难色:“请夫人不要为难我。”
Iria站起身,饶过他往楼上走,“那我亲自去请。”
就在这时,周霁然带着几个身穿黑色服装的保镖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凛冽地走向她,眉宇间泛着冷意,“妈,你想干什么!?”
“你不如说说你想干什么?别人一点施舍就让你把那些痛苦都忘掉了,你以为在这里你能只手遮天吗?你别告诉我,难道你想和他结婚?!”
Iria冷哼一声,嘲笑着他的一意孤行:“强行把人抢来,你真不愧是他的种,只会用极端的方式处理问题。”
周霁然丝毫不在意她话语的恶意,看了Conal一眼,得到指令的男人带着那一批保镖往楼上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摩擦声刮刺着耳膜。
“是啊,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做人,我不懂你们那些无聊的爱恨纠缠。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你们谁都带不走。”
听着他自傲的话,Iria抬头看他,冷声说道:“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听到了门外敲门声,林悉容从凳子上站起身,打开门,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周霁然,和几个月前相比,他看起来越来越陌生,喜怒无常的情绪往往让林悉容心惊胆战。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悉容让他进来,准备给他倒一杯热水。
他站在茶桌边,穿着高定贴身的睡衣,衬得腰身如柳纤细,好似一阵风就会吹跑,周霁然在他身后抱住他,靠在他颈窝:“叔叔,等一切办好,我们就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他的鼻息滚烫,干燥的唇蹭在露出来的肌肤上,一点一点地吻着,林悉容心底一沉,阻挠他的动作,无济于事后,只能试探地问:“你在忙什么?”
男生闷声笑了起来,舌尖舔过他后颈处的青色血管,“暂时保密。”
林悉容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推开他,“你最近有在看医生吗?我觉得你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周霁然黑发下的眼睛极亮,修长的腿挤进林悉容两腿之间,把他困在身体里面,“我很好,只是有些上火,医生给我开了些药。当然,我认为什么药都没有你管用。”
他的话语认真,林悉容听出来这是他的又一次求欢。
在这段时间里,周霁然说过许多次这样的话,但在林悉容表露出不愿意后,他也不会为难。
果然,林悉容双手抵住他胸膛,小声说:“不要这样。”
周霁然盯着他瞧,放开他,走向浴室。
林悉容压下心底的不自在,听着浴室里水声和低沉的声音,把被子盖住脑袋,隔绝外界的一切。
等周霁然洗完澡出来,看着林悉容把自己捆成一圈,只露出一缕柔软的发。
扯开被子,就像拆开包装一样,躺在里面的人睡得香甜,脸颊闷得通红,像一颗棉花糖。
周霁然啃了一口棉花糖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抱着他闭上眼。
等他睡着了之后,林悉容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注视他的睡容。
不止一次对这张脸发出赞叹,周霁然长得过于英俊,忽略他恶劣的性格,可以说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程度。
他必须承认,游艇那晚最后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知道在自己腿间的不是曾经那个熟悉的人,毕竟严祁峥从没有那样对待过他,那样浓厚激烈的性,那些让他羞耻到身体酥软的话,他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自我欺骗喊了严祁峥的名字。
那天晚上他带给自己极致的快乐,他的身体根本拒绝不了这种感觉,但这样的想法让林悉容陷入自厌的情绪,所以对于周霁然的求欢,他屡次三番地劝说他放弃。
但这几天和他相拥而眠,周霁然过分克制,除了早晚一个吻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周霁然真的没有强迫他,在试着尊重他……
意识到这一点,林悉容心底冒出荒谬的想法,却又被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的,一个不懂爱的精神病。
这种畸形的关系,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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