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做个造型,晚上回来。”阿利雅站在厨房门口宣告。

多里安坐在长桌边,循声看向她,双手还搭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怎么那么突然?”

“正好那家店今天预约临时有个空位。”她下意识就隐瞒了真实缘由。

“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理发的技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挽留的意思不似作伪。

阿利雅配合地笑笑:“下次吧,我还打算给头发补个色。”

调笑的光彩在多里安的眼睛里缓慢熄灭。他看了她片刻,起身走近。

“你现在的发色也很好看,”他拨了拨她褪成淡金色的发梢,“我之前一直没问,你这几年一直染金发,那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阿利雅挤出漫不经心的微笑:“我自认为还挺适合金发的。你有异议?”

多里安紧咬住漏洞不放:“如果真的是那样,为什么这几个月你一直没有补色,今天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我之前很忙……”

“阿利雅。”

多里安一用上这种勉强还能称得上平稳的语调叫她,阿利雅就知道,再糊弄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好吧,”她深吸气,“我承认,就像演员拍戏需要妆造,改变外形有助于我扮演亨利的妻子这个角色。而更换发色发型是最高效的方法。这就是我这几年染金发的理由,这样的解释足够了吗?”

“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扮演那个角色了。”多里安生硬地反驳,仿佛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确,他又冷冷补上一句:

“他已经死了。”

阿利雅没说话。

“他活着的时候你都没有因为结婚改姓。事到如今,我更加找不到你继续扮演那个角色的理由。”

阿利雅退开半步,双手环抱胸前:“你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出去染个头发换个造型而已,这到底有哪里让你无法接受?”

多里安闷笑了一声:“你很清楚我在意的是什么。”

“不,我不明白。”

他垮下肩膀,唇角挂着尖刻的笑弧,好像觉得眼下的状况滑稽极了:“好,那请你回答我,你在这个时间点忽然决定去染发,和我们被人拍到一点关联都没有?”

阿利雅哑然和他对视半晌,放弃继续遮掩:“好吧,我承认,这两天的事提醒了我。但只要我换个发色,最近再出门时就暂时不用担心被怀疑了。”

多里安又是一个咄咄近逼的问题抛回来:“你这几天有什么必须出门处理的事吗?”

“不,只是个假设,一点防御措施,以防万一。”

“如果你不打算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样的防范措施似乎毫无必要。”

“但说不定会有需要我临时出门添置的东西,或者遇上邻居,这里的地块都没那么大,散步的时候有可能遇见。总之,这些偶然的契机都可能变成破绽……”

阿利雅单手捂住脸,即便手掌根本无法彻底隔绝被多里安瞪视带来的紧绷感觉。她用力深呼吸,维持语调平稳:“我一开始不打算解释去美容院的理由,就是想避免现在这样的谈话。”

多里安笑出声来:“避免什么?避免向我解释,为什么在你眼里,我们即便只是待在一起,也是见不得光的、必须费尽心思藏起来的秘密?”

“我没有这么说。”

“刚刚你也承认,哪怕那几张照片里我们的身份被锁定,那也并不是世界末日。我们完全可以不回应。但与此同时,你又忍不住立刻行动起来,消除任何可能让其他人把你我联想到一起的线索。”

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把她的手从脸上挪开,直直望进她的双眼。

那双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灰眸闪烁起来,十分受伤似地,能轻松在人心里勾起歉疚的情绪。

“由我来说这话大概有些自大,但让所有人都知道,多里安·巴克斯为你着迷,应该算不上一种耻辱。”他自嘲道。

阿利雅一眨不眨地瞪视回去,面无表情:“但我也不会它当作荣耀。”

“当然,我根本没指望你那么想,”多里安挖苦地回道,“或许又是我的问题,怪我像个初次坠入爱河的傻瓜,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我只是和你在一起就有多快乐。”

“我不希望把私人关系暴露在公众视线下,这很难理解吗?”

多里安仰了仰头:“只是这样?考虑到我们的过去——”

阿利雅扬声打断他:“够了!我不喜欢这对话的走向。”

她的声音在银柏之家空洞地回荡,听上去加倍刺耳。

多里安绷紧的唇线短暂扭曲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让已经到嘴边的话停驻在唇齿的哨卡后——那是或许会让一切无可挽回的话语。

“我真的该出发了。我应该能在饭点前后回来,但如果赶不上,不用等我。”

急促的脚步声渐远,而后是别墅正门开阖的响动。片刻后,彻底的寂静重新填满银柏之家的每个角落。

多里安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十指蓦地攥紧成拳,伴随低低的咒骂:

“你这个该死的白痴。”

阿利雅开启大门电子锁,推门前犹豫了一拍。

还有半小时才日落,八点的别墅内没有开灯,称不上昏暗。光照沾染上为夕照蓄力的稀薄色彩,为空阔的厅室蒙上若有似无的轻纱,安静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言的忧愁。

阿利雅向后挪了挪,用脊背关上门。

她朝玄关的镜子里看了眼。时间太短,她都还没习惯新造型,猝然看到自己的倒影免不了也先怔愣半秒:

她的头发彻底染成了冷灰棕色,修剪到堪堪过肩;如果只从身后看,即便是熟人,也很难立刻认出她。

底楼静悄悄的无人,阿利雅把提包随手一放,俯身换更舒适的室内便鞋。

她站直时,楼梯上多了个人,恰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多里安明显愣了愣,下楼的脚步顿住。

两人目光相接的这一秒并无敌意,只有纯粹的惊讶。但随着无言的对视持续,数小时前分别时那几近冻结的气氛又卷土重来。

“比预计花得时间久了一点,回来的路上有事故,堵了一段。”阿利雅又把提包拿起来,低头在里面翻找,把包里的每件东西掏出来,而后立刻扔回原位。

多里安没有继续下楼,他就站在那,看她翻包看了足足一两分钟。

“晚饭在冰箱里。”他终于打破沉默。

“……谢谢。”阿利雅抬眸,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消失在二楼走廊拐角的背影。

只有一人的厨房在傍晚有些冷清,甚至能听到冰箱运作的细微嗡嗡声。

阿利雅走过去,迟疑了片刻才拉开冰箱门。

冷藏室内部的暖光灯迎面泼溅过来,她竟然觉得刺目。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任由视线落向中间的一格置物板:

上方下方的隔板上都摆了生鲜杂货,只有这格空落落的,仿佛要强调自身存在感似地,在正中间躺着一个玻璃保鲜盒。

如果要继续和多里安置气,她大可以当作没开过冰箱,等他明天早晨打开冰箱看到她的应答。

阿利雅最后还是把保鲜盒拿了出来。容器盖子上有张便利贴,字迹熟悉,言简意赅:

‘烤箱180°C 10分钟’

她打开保鲜盒,熟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是她喜欢的辣番茄酱通心粉,一道简单却也浓郁美味的家常意面。

虽然称不上罪恶,却也绝对不属于维持身材用的健康菜色。

他们好像从来更擅长争吵,每次试图和好都笨拙得能让旁观者发笑。阿利雅闭了闭眼,摸出手机切到短信页面。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蓦地放下手机,转身去预热烤箱。

她上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侧卧的门关着,她走过去凝神倾听。

门另一侧静悄悄的。如果刚才没有亲眼看多里安上楼,她都要怀疑他连夜愤而打包行李离开了。

阿利雅打好腹稿的开场白忽然之间又显得有些草率。她隐约察觉多里安感到不快的根源,但与此同时,她仍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中午那场争吵撕裂的口子还太新,现在敲门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她缓缓倒退到走廊的另一边,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当晚阿利雅睡得不踏实,从浅眠中惊醒好几次。又一次因为突如其来的响动转醒时,她以为吵到她的和此前一样,是强风,是擦过老树的水鸟,又或者银柏之家陈旧水管的低吟。

咚,咚,又是两声明确的叩门声。并非幻觉。

阿利雅嚯地坐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这次是被她挤到一边的靠枕推搡着登上床头柜,把助眠香氛打落到地毯上。

“阿利雅?你还好吗?”多里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没什么,我把东西弄到地上了。”

窗帘下透出的乳白晨光昭示已经是早晨,多里安起床活动的正常时段。她脑袋后仰,靠着床头打了个哈欠:“你叫我?”

“抱歉吵醒你了,只是,”他尴尬地顿了顿,“我房间淋浴的水压出问题了,没法冲澡。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这种情况下好像没法有第二种回答:“门没锁。请便。”

多里安又等了几秒,才徐徐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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