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茶室,冷空气扑面而来,宋凡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林修走在她旁边,他下巴裹在围巾里,嘴巴张合之间,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中:“静微道长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你要不要……再试一下,我的血。”

宋凡正打量着廊柱上的雕刻,指尖抚过石面上被风雪侵蚀得模糊的莲花纹路。

闻言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耳廓在冷空气里冻得有些红,眼神黝黑明亮,认真的看着她。

“你的血对我来说确实有用。”宋凡收回手,插进羽绒服口袋,“但在没有找到维持这种效果的办法之前,不用再试了。”

她抬眼:“血是很珍贵的,你当你身体里装的是水啊。”

系统在她脑海里“噗”地笑出声,笑到一半又赶紧捂住嘴,缩在角落里吭哧吭哧憋着。

它当然知道林修那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分明是借着由头想和她多点牵扯。

但它不敢点破,怕被宋凡一句“你在笑什么”给怼回来,只好自己偷着乐。

林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那行吧。”他没再坚持。

两人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雪上,一深一浅的脚印留在身后。

“清清看样子还得一会儿。”林修看了看手机,“她师父难得见她,估计好好说会话,要不……我们随便转转?这后头有片梅林,往年这时候该开了。”

宋凡点点头,她对梅林没什么执念,不过在雪中走走也不错。

路过一处偏殿时,窗户开着一道窄窄的缝。

系统在她脑海里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爷子……恐怕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心脉已经弱得几乎摸不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宋凡偏过头,对林修说:“云鹤掌门,时日不多了。”

林修轻轻叹了口气,“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

“修行的人,看得比旁人透些,走的时候也大多安详,只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你们这里的普通人,”宋凡问道,“寿命大约八十岁,那修炼人士呢?”

林修看过去,她眉眼低垂,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关于生死的问题。

“比普通人高一些,”他说,“一百五六十岁是有的,有些修为高深的老前辈,能活到两百出头。”

“但最后也逃不掉死亡,身体会老,气血会衰,魂魄会散。修炼只是比旁人走得慢一些。”

林修想起自己师门里的老人,想起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那还是很短。”宋凡说,“我们那的人,可以进行基因改造,生命都很长。”

林修轻轻笑了笑,伸手拂去梅花枝上的细雪。

“和你们那儿比,确实短。”他说,目光越过梅林,看向远处灰白的天际,“生命长短这种东西,其实还要看怎么过。”

“有些人活的时间长,却浑浑噩噩,和没活一样。有些人只活几十年,把想做的事都做了,该护的人都护了,走的时候也没有遗憾。”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温和,带着笑意。

“也许吧。”宋凡说,“按照设定,我这具身体,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活五百年左右。”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眨眼,任由那片白静静栖在那里。

“和你说的最长两百年相比,”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看着他,“还是太短了。”

林修愣了一下。

五百年,这是他穷尽修行,也几乎触不到的长度。

“你修行的进度如何?有没有遇上瓶颈期?”宋凡问得认真,视线细细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评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自己估计,能活到多少岁?”

怕他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寒风吹过,梅花的香气混着冰雪的冷意钻进鼻翼,那一瞬间,林修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她的眼神依旧清透,看不出太多波澜,可那句话,冲击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希望自己活得久一点。

那份因生命长度不对等而产生的涩意,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不受控制的、急促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麻。

林修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试图挡住发烫的脸。

他想起她方才在茶室里,她提起血为引时的平静,又想起她拿着他画的符纸时,眼底那一点微光。

特别。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系统在宋凡识海里急得直跳:“就只是希望他活得久一点?没别的想法?比如……希望他一直陪着你?”

宋凡没有理会。

林修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情绪翻涌,他想追问,是怎样的特别。想告诉她,与他而言,她亦是如此。

林修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嗯。”

他稍稍稳定心神,目光认真了几分:“我修行还算有天分,一路过来,没遇上太大瓶颈。”

他不自然地移开眼,又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去,停在她那双沾着雪花的眼睛上。

“我会尽力,”他声音很轻,神情坚定,“活的久一点。”

系统又冒了出来,这回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就这么听着?不趁热打铁问一句,他活那么久是为了谁啊?”

宋凡依旧没理它。

他站在那里,陪她看那片还没盛开的梅林。

不过半步的距离,却隔着漫天飞雪,隔着他没说出口的心动,隔着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哎,宋凡啊,你就没想过吗?他以后要是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家,还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到时候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就站在旁边,多尴尬。”

宋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趁热打铁:“所以啊,你真的不考虑谈个恋爱吗?就眼前这个,脸红到耳根子还硬装镇定的这个!”

“别说了。”宋凡在心里平静地打断它。

她没有否认。

宋凡眨了眨眼,那片栖在睫毛上的雪花落下去,无声无息。

林修的目光温柔得像这雪地里唯一的热源,让她内心触动。

“走吧,”他说,“清清应该快出来了。”

宋凡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里,没过多久,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系统在宋凡脑海里轻轻“啧”了一声,终于安分下来,没了动静。

****

车上,池清清异常安静。

她缩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单手抱着胳膊,脑袋微微偏向窗外,隔一会儿就轻轻叹口气,叹完又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宋凡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上——池清清垂着眼,嘴角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往日的鲜活。

林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多问,只伸手在中控屏上轻点几下,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音量不大,不扰人。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快到市区的时候,池清清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不再反复叹气,却依旧直勾勾盯着窗外,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修哥,宋顾问。”她开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宋凡偏头看她。

池清清依旧看着窗外,嘴唇动了动,努力在控制眼泪,“我师父……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钢琴曲还在继续播放。

“他夏天才做的手术,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让我们别担心。”池清清的声音有点颤,“可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让师兄准备……准备那些东西。”

“寿衣啊,棺木的料子,还有给他自己写的祭文……”池清清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眼泪就含在眼眶里,还没落下。

“师父说,生死有命,我们修行人士,更该知天数、顺天命。这些道理,我真的懂,我都懂……”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

“可我真的很舍不得他。”她声音发涩,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委屈,“我想他能活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点就行……”

宋凡的心轻轻一动。

一模一样的话。

不久前,她也对着林修说过——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

宋凡伸出手,从前面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池清清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眼泪,忽然往旁边挪了挪,脑袋轻轻抵在宋凡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求一点暖意。

宋凡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不太习惯这种接触,可看着肩头微微发颤的人,终究没动,也没推开。

池清清的头发蹭到了她的脸,有些痒,宋凡微微避开,看着被挽住的手,没有说什么。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咦”了一声,难得没有调侃,只小声嘀咕:“哎呀,这小丫头……”

“其实我是被静微师叔引进门的。”池清清没抬头,就那么靠着宋凡说着,“静微师叔,她也是我亲姑姑。”

“按原计划,我该拜她为师的。”她吸了吸鼻子,“当初家里人把我送到山上,就是冲她来的,可她不肯收我。”

她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下情绪,慢慢往下说:“静微师叔有批命,是师祖当年给她算的,说她这辈子亲缘浅薄,注定孤孤单单。”

“她年轻的时候不相信,听说那时候她可活泼了,爱热闹、爱交朋友,山上山下到处跑,师祖的批命,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后来呢?”林修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替她接了话头,也给了她一点缓冲。

“后来,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了。”池清清攥紧了手里的纸巾,指节都泛了白。

“她最好的师姐妹,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撑了几个月,还是走了;还有……还有她订过亲的人。”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本来都要成亲了,那人也是修行世家的,人品好,对她也极好。可就在婚礼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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