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听得那句夸赞,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真个似初三四的月牙儿,清亮亮的。他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心满意足地阖上眼帘。

哪吒瞧着小龙这副模样,俯过身去,想要亲亲他。

黑而长的眼睫敛着,姿态显出几分侵略性来,哪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欲将猎物攫入怀中。

“叩叩。”

门响了。

准确来说是门的最底部,靠近门槛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着。

敖丙倏地睁开眼睛,他看见那张凑得极近的脸,愣了几秒,随即一把推开哪吒,翻身跳下床去,赤着脚就往门口跑。

哪吒被推得往床里歪去,那点子柔情化作了郁闷,直直盯着那道跑开的背影。

外面地上,粉团儿似的龙蛋咕噜噜滚着,蛋身下是混天绫,将他托着送到门口处。

龙蛋往敖丙腿边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敖丙忙弯腰将蛋抱了起来。

龙蛋往常只能小幅度的动动,如今却滚出这老远,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

混天绫在敖丙脚下绕着圈,然后扬起一角,朝屋里指了指,又摇摇尾巴。

是它把蛋送回来的。

敖丙腾出一只手摩挲红绫:“谢谢。”

混天绫得了谢,昂首挺胸往屋里飞去,要去找主人邀功。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哪吒黑着一张脸,周身的怨怼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混天绫没有眼睛,却极有眼色。它默默飘到墙角蜷成一团红彤彤的球,再不动弹了。

敖丙抱着龙蛋走进来,步履颇为不稳。单薄的身子抱着那么大的蛋,蛋还不老实,在他怀里一个劲儿拱着,撒娇卖痴。

哪吒见状不情不愿地起了身,走到龙族跟前,伸出双手,面上却是一副极有耐心的样子:“我来喂他罢。”

敖丙有些怔愣。

若是哪吒愿意抱这蛋,他是真的会起疑心——

这人的性子可没这般殷勤。

可他需要哪吒的血来喂龙蛋,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低眉顺眼地将蛋递了过去。

龙蛋生了灵识,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

被哪吒抱在怀里,乖乖任他喂了一回血。可喂完之后,龙蛋立即往敖丙怀里钻,滚圆的身子拱来拱去,蹭得敖丙心都软了。

敖丙将蛋抱进被窝,倦倦地眯起眼睛。他极少将龙蛋独自抛在一个地方这么久,现在抱着便舍不得放手了。

哪吒也躺了过去,从身后揽住一龙一蛋。

屋里燃着火炉,可到底还是冬日,两个人相依而眠,方觉得格外温暖。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香气飘入鼻端。

敖丙睁开眼,发现哪吒坐在床边,桌上摆着几碟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午时了。”哪吒轻声提醒。

敖丙揉了揉眼,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银发爬起来。肚子里空空的,香气又直往鼻子里钻,他飞快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哪吒第一次见敖丙主动吃饭。

往日里总要哄着、劝着,才肯动几筷子。他不由得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龙,仿佛在赏什么稀罕景儿。

敖丙被看得不自在,伸过脚去踹了他一下。

哪吒这才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碗来吃。

外头的日头正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光。敖丙看见那光,问:“要不要去王升家瞧瞧?”

哪吒点点头:“好。今儿天气暖,走动走动也好。”

-

二人离了小院,不紧不慢往王升家行去。

正是饭时,街上人影稀疏,偶有几声犬吠鸡鸣。堪堪行至王升家那条巷口,里头传开一声尖利的惨叫。

是个女子的声音,凄厉至极。

敖丙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撩起衣摆跑起来。哪吒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王升家半掩的院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叫他们顿住了脚步。

王升仰面倒在血泊中,胸腹被剖开一个大洞,五脏六腑流了一地。肋骨断了几根,森白的骨茬戳出皮肉来,血糊糊的,叫人不敢直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老大,嘴也张着,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夫君——!”

女子跪在丈夫尸身旁,双手颤抖着想去触碰又不敢,眼泪糊了她满脸,鼻涕涎水混在一处,狼狈得不成样子。

这是王升的妻子,陈笑丽。

敖丙站在旁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吒走上前去,俯身查看尸身上的伤口。开膛破肚的痕迹参差嶙峋,不似刀剑所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的。

他眉峰一凛,伸手拽住敖丙的袖子,将龙拉出堂屋。

到了院子里,敖丙定了定神:“去找道明罢。怕是那恶鬼所为。”

他心里有些不解。

恶鬼明明已被道明放走了,为何不去寻个新去处重新开始,偏要回来杀人?这般作为损的是自己的阴德,将来投胎转世,怕是要受大苦楚的。

它图什么?

他又想起那日见过的恶鬼,只记得它脸色青翠,牙嶙峋如锯齿,却不知它生前是何人,死后又为何滞留此间。

敖丙瞥了眼屋里仍在哭泣的陈笑丽:“我留下来照看她。你去药王堂寻道明。”

哪吒点点头,转身大步去了。

……

陈笑丽跪在地上,伏在王升的尸身旁,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敖丙走过去,想扶她起来,她却攀着王升的衣裳不肯松手。敖丙只得拍了拍她的背,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陈笑丽抬起手臂去揩眼泪,粗麻制作的衣袖滑脱,露出一截手腕。

肤上青青紫紫,斑驳的淤痕遍布,隐约夹杂些血痕,像是被什么掐过、抓过。

敖丙蹙眉:“你也被恶鬼伤了?”

陈笑丽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答,将袖子扯了扯遮住手腕,目光躲闪,一个字也不肯说。

敖丙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太平乡间看似和美的夫妻,也有见不得人的事么?可他一个外人,又是个男子,人家刚死了丈夫,他也不好多问。

敖丙将陈笑丽扶到卧房里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递了块干净的帕子,便出去等着。

-

不多时,哪吒带着人来了。

不止道明,后头还跟着李仲,以及几个身穿公服的人。有捕头、有仵作,浩浩荡荡来了七八个。

敖丙心想,翠屏乡不过是个小地方,比县还低着一等,出了命案,按理该先报给里正,再由里正往上呈报。

怎地这么快惊动了上面的人?

这时间,未免也赶得太巧了些。

他看了哪吒一眼,哪吒微微摇头,示意并非自己招来的。

仵作进门直奔尸身,查验起来。片刻后,他直起身,面色凝重地说:“死了,没救了。心脏被剖,胸腔撕裂,脏器受损严重……上回这般严重的,还是张淼被杀那桩案子。”

敖丙问:“张淼是何人?”

仵作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翠屏乡盐商的女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不料几年前遇上祸事——”

他话未说完,就被捕头打断了。

那捕头是个中年汉子,生得粗壮,声音也粗:“先别说这些。你且说,可有什么线索?”

仵作指着伤处:“根据这创口的大小形状,像是被利爪生生撕开的。而且作案之物,力大无穷,寻常人决计做不到。”

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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