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喜恶同因
西陵峡间,滔滔江水向东流,天上飘着绵薄细雨。
上千名修士聚在其最高峰,可谓雀喧鸠聚,好生热闹。
桃夭夭拿了五十灵石出来求了师哥半天,才同意代班半天,勉强换来半日假。
她去得晚,门内弟子试炼将近一半完了,已经选出佼佼者开始擂台赛了。
擂台赛,便是自愿上场与之前胜之选手比试,赢者留着准备迎接下一位挑战,而败者主动下台。
桃夭夭看懂了规矩,心底盘算了一把,若是此刻上去,一轮轮下来定然会被消磨得不行,不如等最后一轮她直接上台挑战最终赢家即可。
她眯着眼观察着赛场,说得是试炼,可各个修士们几乎没有手下留情,输家个个不是吐血就是残疾。
楚氏仙门,果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桃夭夭握着那破竹棍,心里有些没底。
楚辞立在台中央,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修士:“可还有人想要挑战?”
桃夭夭攥紧了手里那根磨得尖利的青竹竿,破釜沉舟的求生欲硬生生压过了心底的怯意。
她踮起脚尖,将竹竿高高举起,哑着嗓子喊出一声:“我!”
楚辞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上,又是她。
此刻的擂主,是楚氏长老的首座弟子南宫决。他收了佩剑,负手而立,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姑娘,觉得她有些不自量力,但还是恭恭敬敬拿起剑来道:“既敢登台,那我便让你三招。”
桃夭夭得了便宜就卖乖,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上那高逾丈许的擂台,对着南宫决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那就多谢南宫师兄了。”
台下的修士们多半已是呵欠连天,困意沉沉。见她这副模样,谁也没当回事——毕竟这些年,南宫决拔得头筹早成了惯例,不过是多了个凑数的,权当看个乐子罢了。
桃夭夭直到真真切切站在擂台上,才能感觉到对方灵力涌动之快,甚至周边经过的风都捎带了南宫师兄的灵气,她紧紧攥着那根微凉的竹竿,心底才猛地一沉。
她哪里懂什么武术仙法?
先前那些堪堪保命的招式,不过是原主身体里刻着的条件反射。她唯一能依仗的骨弓,又万万不能现世。
桃夭夭干咳一声,底气不足地开口:“要不……师兄不必让我,直接出招便是。”
南宫决也不客气,闻言手腕一翻,佩剑便铮然出鞘。灵力裹挟着锐啸冲冠而起,不过一瞬剑尖便已逼近桃夭夭的嗓子眼。
桃夭夭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抱头矮身闪躲。凌厉的剑气擦着她的发顶掠过,青丝簌簌落下,半边发髻都散了,发尾被剑削开如天女散花。
“哈哈哈哈——”
台下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嘲讽的议论声浪翻涌而来。
南宫决看着她那副狼狈模样,有些不忍:“师妹,要不你还是回去再练个一年半载,明年再来与我比试?”
桃夭夭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心头默念心法,气沉丹田,只觉周身唯有一缕极淡的气流缓缓汇聚。
那股气流顺着手臂涌进竹竿,原本普通的青竹,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光。
桃夭夭眸光一厉,借着南宫决收剑的间隙,顺着他剑意的破绽,猛地挥竿扫向他膝盖后侧。
“哐当”一声脆响,南宫决猝不及防,竟直直单膝跪在了擂台上。
当着满场修士的面栽了这么个跟头,南宫决顿时颜面尽失。他脸色一沉,闭了眼,指尖飞快掐诀。
刹那间,身后剑影重重,明明只有一柄佩剑,却幻化出数十道剑形,寒芒凛冽,将整个擂
整面擂台都笼罩了进去。
他这是动了真格,速战速决。
桃夭夭眼神一凛,抬手便用匕首划破手腕,她指尖沾血,凌空疾点,口中低喝一声:“幻!”
话音落下,擂台上霎时光影交错,竟凭空生出成百上千个桃夭夭的身影,或立或跃,真假难辨。
南宫决瞳孔骤缩,这才惊觉自己小瞧了她——竟能以血为引,用如此简单的符箓布下幻境,躲避他的剑意锁杀。
幻境实则就是障眼法,密密麻麻的身影围了他一圈,却不知哪个才是真身。
就在南宫决凝神分辨的刹那,一根青竹竿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探出,对着他后脑勺狠狠一敲。
南宫决吃痛,手中剑诀一乱,漫天剑影霎时溃散。桃夭夭趁机侧身闪过刺来的佩剑,举起竹竿仓促抵挡。
“咔嚓——”
竹竿断了。
剑尖穿透裂开的竹竿,毫不留情地刺入桃夭夭的右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竹身,顺着竿子往下淌。“师妹,认输吧。”南宫决的剑尖微微转动,带出一阵钻心的疼。
楚扶苏抬手覆上脸上的鬼面,如鬼魅般掠至台前,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哟,兄长怎么有空来凑这份热闹?”楚辞挑眉,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莫不是……为了台上这姑娘?”
楚扶苏反手便抽出腰间佩剑,眼看就要掷上擂台。
楚辞却眼疾手快,一掌将他的剑推了回去,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兄长,宗门试炼,插手不合规矩。”
桃夭夭咬着牙摇头,冷汗混着血珠从额角滑落。她不知从腰间摸出了什么物事,那东西泛着冷森森的骨白,竟是一枚骨钉。许是疼得失了神,她想也没想便攥紧骨钉,红着眼朝南宫决冲去。
“唰——”
破空声响起,一道玄色长鞭如毒蛇般卷来,狠狠抽在她的手腕上。
皮肉绽开的剧痛袭来,桃夭夭惨叫一声,骨钉脱手滚落,在擂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辞失声:“这是骨钉?”
楚扶苏却没接话,指尖凝起一缕黑烟,俯身拂过地上的骨钉。不过瞬息,那枚骨钉便在黑烟中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桃夭夭疼得龇牙咧嘴,视线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戴着鬼面的身影,还有那柄泛着寒光的长鞭。
又是他,楚扶苏!
熟悉的疼痛瞬间冲垮了她仅存的理智,桃夭夭双目骤然赤红,墨色的发尾竟隐隐泛起妖异的猩红,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嗡——”
一声轻鸣,一柄由纯粹灵力凝成的透明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桃夭夭抬手抹过手腕的伤口,将鲜血尽数抹在剑身上。血色浸染的灵剑,霎时蒙上诡异的红芒。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南宫决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右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望去,只见灵剑已然挑开了他右手的筋骨,鲜血狂涌而出。
他手中的灵剑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震慑,竟不受控制地寸寸碎裂,断剑的碎片落在擂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不等南宫决反应,那些碎片竟陡然震颤起来,一块块挣脱地心引力,悬浮在桃夭夭的掌心之间。
桃夭夭垂眸,盯着那些锋利的碎片,红唇微启,轻轻吹了口气:“去。”
一字落下,碎片如暴雨般朝着南宫决激射而去。南宫决慌忙引动全身灵力护体,可那碎片裹挟着戾气,竟穿透了他的灵力屏障。
南宫决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仙门比试,点到为止。”楚辞阴恻恻斜了眼楚扶苏,立马阻止。
却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南宫决胳膊上的一层皮肉竟被生生削掉,露出森森白骨。
而那些碎片并未停歇,其中数块调转方向,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朝着台下的楚扶苏刺去。
楚扶苏一鞭子将其抽得灰飞烟灭,但没人发觉他手心被振出了血。
桃夭夭仿若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并未有收敛之势,走过去一脚踩上疼得跪倒在地的南宫决手心,“认输吗?”
南宫决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身上灵力是你的手笔?”楚辞一眼看破,“你将自己灵力渡给了她?”
楚扶苏道:“她身上还有千年妖丹。”
于是他立刻上前掐住桃夭夭后脖颈,一股灵力输了进去。
桃夭夭猛地回神,视线落在眼前血淋淋的景象上时,心脏骤然一缩,慌忙松开脚,便要去扶南宫决。
可南宫决却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惧意,却还是爬起来勉强鞠躬道:“是在下输了。”
台下围观的众弟子见状,无不面露怯色,一个个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半分,场上只剩一片死寂的压抑。
楚辞紧接着快步走下台,伸手扶起南宫决,掌心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过去,沉声道:“这局不算,胜者依旧是南宫决。”
桃夭夭满脸不解,怔怔地问:“为何?”
南宫决道:“我确实输了。
楚辞向下睨着她,语气里满是嗤笑与斥责:“其一,你动用的当真都是自己的灵力?其二,你不顾师门情谊,竟对师兄下此狠手;其三,你这一身歪门邪道。你记住,一子落错便是满盘皆输,修仙之道从无捷径,这般走下去,你迟早会走火入魔!”
桃夭夭望着南宫决那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模样,喉咙里涌上阵阵,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抬手便将自己的手腕覆上南宫决的唇间,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唇齿,源源不断地涌入腹中。
说来诡异,南宫决身上被剥离的皮肉,不过短短数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手筋重新接续,溃散的灵力也在缓缓回流,片刻间便恢复了大半生机。
楚扶苏身形一动,快步上前,沉喝一声:“都散了。”话音落,一层无形结界骤然展开,将四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窥探。
恰在此时,天际乌云汇聚,惊雷滚滚而下——南宫决竟借着这股诡异的力量,顺势冲击到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这般景象,楚辞也是头一遭得见。他先前还笃定修仙无捷径,可此刻看着南宫决的变化,心头竟生出几分荒唐的念头:若是被眼前这女子这般“削成人棍”再喂血,岂不是无需苦修仙道,便能直接一步登天?
只是这天雷远比寻常晋升天雷猛烈数倍,若不是楚扶苏以结界死死护住,南宫决早已被劈得魂飞魄散,连一丝灰烬都剩不下。
桃夭夭本就失血过多,此刻更是眼前发黑,踉跄着跪倒在地,指尖撑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今日之事,是我之错,但我尚且有一事向尊上禀明。”桃夭夭摸索着腰间骨钉居然空了。
楚扶苏拿了出来,“你在找这个?”
“你那怎么也有?”桃夭夭有些疑惑,但瞬间仿若抓到突破口一般,心一横赌一把,富贵险中求:“我之前无意掉进尊者家中湖底发现您的灵兽被骨钉控制,甚至您湖底洞穴内还有起死回生阵,招得正是那妖女——桃夭夭;后面我在江陵陈氏地界,发现他们在收集怨气,甚至为了怨气随意诛杀近十名女子。”
楚辞有些懵:“楚扶苏,你居然在你府邸用起死回生阵,复活桃夭夭?”
楚扶苏转而投向桃夭夭道:“哦?你怀疑是我做的?”
桃夭夭若有所思,假意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害怕是否有人暗地在监视尊者您呢,还利用尊者的灵兽做实验是不是有些太过可恶,于是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我一位朋友,并叮嘱他,如果我进了楚氏后身亡,便将此事广为流传,以通知仙门楚氏内有间谍,叫各大仙门引起重视。”
桃夭夭想来:若起死回生阵与骨钉真是楚扶苏勾结他人做的,那他这样说也会忌惮秘密败露,暂时不敢伤他又怕她胡说定然会将她带在身边,后续她再想法子;若此事不是楚扶苏他做的,自己这样说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提醒,算是卖乖讨巧得个好人设,也方便以后接近。
总而言之,不亏。
“你在威胁我?”楚扶苏觉得好笑。
桃夭夭立刻垂眉作可怜状:“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害怕堂堂仙门之人为了一己私欲而去监视又或伤害我们尊者大人,又惶恐若是仙门内部出了什么岔子,那对凡人来说岂不是犹如天灾。”
楚扶苏道:“那你如今告诉我这些,又是何意?”
桃夭夭欲拒还迎道:“在下别无他求,只求尊者千岁,早日成神......”顿了顿立刻结结实实跪了下来:“但我实在仰慕尊者大人,若您愿意可否收我为徒,我肯定日日夜夜巡视您府邸决不让细作监视您。”
楚辞看得出,眼前人对楚扶苏来说定然意义非凡,立刻添油加醋道:“可是你早已对我行过拜师礼,明明我才是你的师尊。”
桃夭夭认真跟楚扶苏解释道:“那杯拜师茶都撒了,不算数的。”
“我从不收徒。”楚扶苏冷声。
楚辞立马得逞,双手一摊:“你看你不如跟了我,我喜欢收徒。”
楚扶苏转过身,拂袖道:“不过我府中缺个奴役,你硬要来的话,也行。”
桃夭夭立马结结实实又磕了一个,气若游丝:“能跟着师尊,做什么我都愿意。”
楚辞有些气愤:“喂,叫什么师尊,别个说不、收、徒,你是去当奴隶的。”
桃夭夭实在体力不支,有些撑不住了,头往前一栽又结结实实磕了个响亮的头,昏倒在地。
楚扶苏抢先一步用腿抵挡住她。
楚辞见状,别过头眯着眼,突然带劲起来:“小九,小九,小九,小九,小九......”。
楚扶苏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一边回怼道:“你有完没完。”
“我是说你三天两头得不见,弄半天借着自己乳名去结交道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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