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祝玳宁三天不曾合眼，一心想要从浩繁的记载里拼凑出凝血天元丹的丹方。
案上、榻边、地面到处摊着卷册古籍，有的书页翻到一半倒扣着，有的折了重重的记号，卷册从书案上滑落在她脚边，被她不经意间踩到，她也浑然不觉。
祝敬山端着膳食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狼藉，疼惜道：“宁宁，何故如此用功？”
祝玳宁松了松紧绷的肩线，乌发松松散散地挽着，见是祝敬山，放下手中的古籍，道：“爹，我是在找凝血天元丹的丹方，我要为爹爹逆天改命。”
祝敬山眼眶一热，泛起水花，他掩饰得很好，说了好些鼓励她的话，让她莫要太过劳心费神，少女乖乖应声，却半点没有松懈心底执念。
“白家主携白氏兄妹登门拜访，宁宁要不要见一见？”
“他们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在万仞山狩灵一事向你赔礼道歉。”
“不见，想要我原谅，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祝玳宁果断回绝。
“也好。”祝敬山颔首，“若是这般容易便既往不咎，反倒让白家觉得我祝家女儿好拿捏、可欺。”
白氏一家这日在祝府大门外吃了闭门羹。
当晚祝玳宁忽在梦中有所得，凝血天元丹完整的丹方奇迹般地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唤出系统问询缘由，系统告诉她这叫天授。
当她获得气运之后，许多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之事会在某个不经意地瞬间给她天机启示，让她得到确切的答案，这便是天授。
少女即刻伏案落笔，将丹方一字不落地誊写下来，随后遣人四处搜寻丹方所需珍稀药材。
五日过去，炼制天元丹的药材她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唯一令她头疼的便是太岁肉的下落，许是气运在身的缘故，不多时她要找的太岁肉也有了消息，胭罗城的黑市里正巧有一株。
祝玳宁换了身利落劲装，正准备动身前往黑市寻药，祝敬山匆匆而来，道：“白家主携白氏兄妹再度登门拜访，宁宁这次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她连眼皮都未抬，摆手道。
祝敬山思忖过后，由着她去，紧闭祝府大门，谢绝白家登门。
祝府二拒白氏的消息，转瞬传遍街巷，引得路人议论纷纷。
有人酸意翻涌，暗讽祝家大小姐架子滔天、恃宠而骄。
可更多人心知肚明，暗自叹服，白氏身为名门望族、折尽颜面也要登门赔罪求和，恰恰证明，祝玳宁本就有这般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资本。
胭罗城黑市，地底深处。
祝玳宁多方打探，终于探明消息，太岁肉如今正在地下斗兽场的常胜将军手中。
地下斗兽场喧嚣嘈杂、腥风不息，是整个西洲最鱼龙混杂、也最藏龙卧虎的地方。
那位常胜将军脸戴一副冰冷诡谲的傩面具，遮住眉眼面容，不露半分情绪，无人知晓他的真名，也无人见过真容。黑市中，他有个代号唤作厌，自登场以来，厌百战不败，是整个地下斗兽场封神般的存在。
傩面具、清瘦身形、沉默孤冷的气质……这个形容打扮祝玳宁想起了那日在鉴璞大会上保护过她的少年。
她跟着黑市老板穿过幽暗的廊道，登上全场视野最好观景位二楼雅间，居高临下，将底下血腥残酷的斗兽擂台尽收眼底。
此刻登台的并非厌将军，擂台上，修士与凶悍野兽殊死搏斗，场面极为血腥，少女略感不适，关了厢房的门，饮下一口茶压住飘进鼻腔里的血腥味。
她等了两刻钟，门外传来侍女恭谨的通报声：“大人，厌将军登场了。”
祝玳宁抬步至栏杆边，凭栏俯瞰下方擂台，万众瞩目下，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踏入擂台中央。
厌将军与斗兽场里的其他选手不同，他的风格不仅不血腥，还可以称得上干净二字，他与灵兽搏斗，几乎是从来不见血的。
厌连战十兽，身上没沾上一滴鲜血，凶兽无一例外皆内伤而亡，死后才缓缓渗出鲜血，逐渐蔓延至少年脚下，漆黑衣袍垂落，纤尘不染，强大到深不可测，整座嗜血沸腾的斗兽场，竟隐隐因他的登场，自发沉寂了几分。
她叫来老板，指着厌将军道：“我要见他。”
片刻后，少年进入雅间，祝玳宁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又见面了，我要你手里的太岁肉，出个价吧。”
面具的孔洞里，一双眼看向她，没有斗兽场上的冷杀戾气，敛了所有锋芒，安静得近乎专注。
“不知祝大小姐能给出什么价码？”
“四大宗的登仙引你可以任选其一。”祝玳宁道。
鉴璞大会那日，四大仙宗向她递来橄榄枝示好，四位大长老都表示就算她不入自己的宗门，她手中的登仙引也依然有效，就当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见厌没兴趣，她疑惑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一定双手奉上。”
“不如来赌一局？”厌道。
祝玳宁爽快应下，“赌什么？”
侍女小声提醒她，厌将军不仅在斗兽场上从无败迹，在赌桌上也是，没输过一回，整个黑市无人敢与他对赌。
“我不会输。”少女笃道。
厌低笑了一声，“何以见得？”
“我猜，你不会让我输。”祝玳宁走上前，揭下少年的傩面具。
一旁的黑市老板与侍女当场愣睁，要知道，寻常人连靠近厌将军三尺之内都难，遑论去摘下他藏起真容的面具。最令他们不可置信的是，厌将军居然没有丝毫反抗，听之任之，就让这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老板原先以为厌覆面示人许是面具下的那张脸不堪入目，没曾想得见他的真容后竟让他万分惊艳，那张脸生得极有冲击力，仿佛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剑，静时清素，一旦抬眼，便有慑人的锋芒漫出来。
“大小姐。”魏朝晏唤她。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祝玳宁道，也难怪在万仞山狩灵时魏护卫有如履平地般的轻易，原来是在斗兽场中训练出来的。
“出去。”魏朝晏侧目道。
老板和侍女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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