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离开……其实我也没受苦。”
“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世上总有两条路,向前走,或向后走。前路不通时,可以试试后退。而且驴子吃不到挂在眼前的萝卜,一直辛苦地向前奔跑……就是受苦。”
阿锦觉得自己成了小透明,被人看到底了,但也安心下来,既然如此,心里也没负担了。
“都被你说中了。但现实是,我确实有病,不能离开。”
沈碧城只是轻轻一哂,“小小的汲血虫,也能成为借口?”
“你能治汲血虫?”阿锦简直惊喜又意外。
“我虽不能治,但我有的是时间,可以一直关怀备至地照看姑娘,只要姑娘肯留下,我会比李公子更认真地对待姑娘的病情。”
一刹那,阿锦就有些恍惚了,可能是满屋子温暖的香气,也可能是对方温和真诚的态度,让本来来打探消息的她,瞬间陷入深思,觉得眼前这位英俊飘逸的柏香精灵,真是良善,他在真心实意为自己的病情和未来做了打算。
若自己真能留下,可能真是不错的出路呢,起码不会拖累李泽和师傅了。李泽和师傅本就肩负保护长安和大唐的重任,这次出来也是为寻找老斑鸠余党的。
而自己,体内有汲血虫,一直被汲血虫的噩梦笼罩,跟着他们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后腿。若自己真留下来,可能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吧。
“你为什么希望我留下?我们本素不相识。”
“我以前和温尘心也素不相识,但现在我和他却成为最好的朋友。”
“因为你们互相有需要,我对你,只是一个闲人。”
沈碧城却淡雅地笑笑,“这片树林里,平时就我一个,若能多一个人说说话,不是很好么?”
“只是陪你说说话?”
“我以前生活在柏木里,习惯了沉默。但自从来到人间,风景这么美,却多数时间只能无所事事地一个人欣赏。若姑娘能和我一起欣赏这里的风景,那生活将会愉快很多。”
原来他是因为寂寞。
阿锦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寂寞的。
就在阿锦走神,切实在考虑这个建议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锦,你不够他的道行,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别上当,出来吧。”
是李泽。他一路跟踪了木偶,赶了过来。
此时李泽的身影,从窗口一晃而过,即刻出现在门口,不用邀请,就直接登堂入室走进来。
沈碧城很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走了么?”
李泽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不用此法,我怎么知道是你们做的木偶在作怪,又怎么找到木偶后面的你和温木匠?而且你还挖我的墙脚!”
沈碧城淡淡一笑,随手从角落里的木筐里,拿出一只只木偶,摆放在案子上,“没想到,你竟有跟随木偶潜水的技能。”
“雕虫小技而已。”李泽走到阿锦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确定安然无恙后,又严肃地看向沈碧城,“我问你,半个多月前,佟家二小姐,和在东平侯府的慎儿,都去了哪里?”
沈碧城冷淡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们可都用了你的木偶,才突然消失的,你能撇清关系?”
“我确实不知道。那些木偶,我只负责上色,然后渡上我一口灵气,木偶用那一口灵气,在危难中救出她们而已。至于她们去了哪里,我并不知情。”
“你敢说不知情?”李泽握紧剑柄,明晃晃地威胁。
沈碧城回头看阿锦,“你当时求助木偶时,对木偶说了什么?”
阿锦想了想,一时有点想不起来,“我好像说…我不想死。我当时不想被那只花狸捉住,我还想找到木偶的主人,还有温木匠……”
沈碧城双手一摊,“她们要去哪里,都是她们临时的想法,木偶会帮她们脱险,把她们送到平安之地而已。至于哪里是平安之地,我怎么会知道?”
“但阿锦却来到了这里,找到了你。”
“只是偶然的机缘,我正好住在河下游,木偶只会随波逐流,恰好到了我这里。它不会蠢到逆流而上,去别的地方。”
李泽也愣了一下,似乎有点相信沈碧城的话了,“你和域外老斑鸠,可有联系?”
沈碧城摇摇头,“不认识。”
“她曾在云门客栈住过。”
“住过,又能怎样?我有必要在你面前说谎,给自己惹麻烦么?我平素不与外人联系,何况是外来的妖。”
“温木匠呢?”
“找他做什么?”
“他是不是那个在云门客栈后面树林里,经常出没的黑衣蒙面人?”
沈碧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无可奉告。”
“那就是了。”
阿锦叹了口气,“原来那晚要吊死愉娘的,果真是温木匠。那在树林里消失的马圣三……”
沈碧城一双幽深的眼睛看向阿锦,“温尘心可曾伤害过姑娘?”
阿锦摇头,“没有,他是挺好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非追着他不放?”
李泽道:“我有事问他。”
“什么事?”
“你让他出来!”
沈碧城沉下脸来,“李泽,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一一坦白告诉你们了,就是想息事宁人,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泽向来豪横,当即抽出剑来,指着沈碧城的鼻梁道:“让他出来!”
眼看两人要翻脸,阿锦急忙拦在中间道:“有事好好说啊,不要大动干戈——”
但“戈”字刚落,两人倏地消失,到了房外;一同叽叽嘎嘎飞奔出门外的,还有案子上那几只木偶。
那几只木偶,到了外面,瞬间长高了两丈,有男有女,手里都多了一把长长的陌刀和长枪,手脚也极为灵动,嗖嗖地就把李泽团团围住了。对比之下,身材修长的李泽只到这些巨大木偶的大腿,瞬间气势全无。
李泽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有点懵了。
沈碧城却在一旁镇静地掏出一只笛子,轻轻吹了起来。那些木偶,简直闻乐起舞,在激越灵动的笛声中,立即挥舞着刀枪,夹带着风声,招招致命,对李泽下重手。
阿锦都吓呆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命要紧,她连忙跑到沈碧城面前,乞求道:“沈公子,请您停下!不要吹了,我们马上就走!”
但沈碧城不为所动,转过身去,继续吹笛。
那边高大的战斗木偶们,在笛声中越战越勇——李泽好像从没这么吃力过,只能一边招架,一边连连后退。却没想到木偶们的战力实在太过凶猛,后退也不行了,李泽只好转身向树林深处逃去。
那些木偶们见状,也都迈着细高的长腿,锲而不舍向李泽追去。
眼前突然又安静下来,只有笛声悠悠,在树林间回响。
阿锦此时反应过来,很怕李泽出意外,正想追过去,突然看到李泽又跑了回来,后面几个巨型木偶在树枝间,一边躲避着刮蹭,一边也灵活地追赶过来。
李泽跑回来,就在刚才的空地上立定,再次面对团团围住自己的大木偶。
阿锦看到地上有根棍子,马上捡起来,跑上前与李泽来个背靠背,一致对外。这时突然听到身后“哇”一声,回头看,就见沈碧城突然倒地,口吐鲜血,笛子也脱手落在地上。
随着他的倒下,那些大木偶,也都突然失去了灵力,缩小变成原先八/九寸的样子,一一散落在地上。
李泽虽狼狈,却是赢了。他马上提剑过去,架在沈碧城脖子上,“你逼我的!”
沈碧城骂道:“你这个狡诈之徒!”
眼看李泽手起剑落,阿锦急忙上前阻拦,“李公子,不要——”
但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咣”一声,抵住李泽落下的利剑,竟是温木匠,手里拿着一只刨子。
温木匠头发花白,眼睛血红,声竭力歇道:“不准伤我挚友!”
李泽放下剑,“你终于出现了。”
“老伯,你……”阿锦吃惊地看着温木匠,募然发现老人脸上那层沟壑,比起两天前,更深更显苍老了。
温木匠悲愤道:“你们找的是我,放了沈公子!”
李泽果然不再针对沈碧城,严肃的目光直视温尘心,“我问你,佟家二小姐究竟去了哪里?”
温木匠耿着脖子道:“我说过,我不知道!”
李泽神情严厉,“你知道!那天晚上木偶离开一号客房,走出客栈时,你正在外面刨木,你不会看不到!”
阿锦恍然明白了李泽在说什么。
那晚,在曹阿婆离开自己房间,自己也熟睡后,一直躺在墙角的木偶,站了起来,悄然打开房门,溜了出去。它形状小,能轻易避人耳目,当时在大厅里的王吉财应该睡着了,所以没看到它下楼。
那只木偶独自穿过黑暗的大厅,打开客栈的门,走到院子里。
那晚有月光,一直在院中石榴树下刨木的温木匠,应该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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