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衷正感叹自己这手艺开餐馆可能比开黑市赚的时候,突然被一具炙热的身体抱住了,简直像从身后砸过来一个火球,下一秒他的后颈一阵剧痛,郑衷只有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又被人砍了,而且这次这个砍人的是个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老手,竟然一上来就先抱擒。

郑衷扔掉汤勺,曲肘用力向后肘击,这个位置正好攻击到对方的侧腹,这无疑是人体弱点之一,郑衷打过无数场架,没有任何人能承受住他的肘击。但他失败了,对方的侧腹肌肉硬得像铁,没有任何反应,顶多让身后的人贴在他的后颈上,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闷哼,甚至听起来像是满足。

也就是在这一刻,郑衷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被砍,而是在被咬。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摸对方的头,摸到了一颗毛茸茸的短寸脑袋,上面缠了厚厚的绷带。

妈的,那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Alpha在标记他!!!

与此同时,Alpha在他已经被咬破的后颈上吮吸了一下。

郑衷疯了,只觉得一股火直窜头顶,他用头狠狠往后撞去,撞到了对方的下巴,他听到对方咬到了舌头,因为吃痛而暂时放开了双手。

郑衷终于恢复了自由,他转过身,看到那个Alpha靠在墙上捂着嘴,手掌上方的眼睛拉满血丝,瞳孔红得像要渗出血来,整个人的皮肤下也都呈现出毛细血管爆裂的红晕。

郑衷又感受到那种从脊椎窜上来的冷意,在地下城,他从没见过Alpha,更别提发热中的Alpha,他愣住了,在判断面前这个像饿鬼一样的家伙能不能跟小时候看的生理科学片里的症状对上号,而就在他发愣的同时,Alpha放下手,粗喘着盯着他,似乎也在判断应该怎么对他下口。在这两秒的互相观察里,两个男人摒弃了一切社会化的标签,完全用野兽的本能做预判。

郑衷:我不可能打得过一个Alpha。

Alpha:我可以吃掉他。

两人同时向对方扑过去,但郑衷迅速矮下身,朝着Alpha的一条小腿狠狠砸下一拳。

作为Beta,郑衷不可能打得过Alpha,但如果这个Alpha因为陷入发热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自己可是从几百米的管道一路滚下来,浑身是伤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Alpha呻-吟了一声,屈膝歪倒下去,郑衷砸的是他骨裂的小腿。郑衷顺势抡起拳头,朝Alpha终于降低到自己视线以下的脸狠狠挥去。郑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尖叫,怎么能这么揍一个严重脑震荡患者的头!

但是郑衷很爽,甚至前所未有地爽,做到老大后他很久没有抡拳头了,何况还是抡一个骨头硬得像砸到铁上的Alpha。

Alpha倒在地上,郑衷扑上去骑到对方身上,一拳又一拳,那张让人痛恨的脸很快就不能看了,血肉模糊。

“看啊,再他妈用那种眼神看我!”

Alpha的红色瞳仁,从肿起的眼皮下转过来,盯着郑衷,没有任何畏惧示弱,执拗得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快被打死了。

郑衷愣住了,然后他发现对方的手攀上了他的腰,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坐在……

好像被一柄烧得通红的剑抵在了自己此前从未想过的弱点上。

郑衷颤抖着举起拳头,挥出了用尽全力的一拳。

***

郑衷已经很久不抽烟了。地下城空气循环很差,何况烟草在这里也是奢侈品。但今天他还是从抽屉深处找到半包发潮的烟,用燃气灶上的火苗点了,一边抽,一边看着对面被他绑在暖气管上,已经陷入昏迷的Alpha。

脑海中浮现捡到这家伙的场景。

***

那次中途被切断信号的竞选演讲,并没有在地下城引起关注,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地上人的大放厥词,反正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传不到上面去,甚至这种在地上人暴露敌意时切断信号以伪装表面和平的官方行为,在地下城看来都有些多此一举。

但郑衷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信号,他去找了城主。

每个地下城都有一座行政厅,而14号地下城的这座恐怕是最死气沉沉的一座。郑衷走进去的时候,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的年轻保安看到他,连忙起身朝他鞠躬,而所过之处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他就这样直接抵达了城主的办公室。

城主名叫沃尔特,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浇花,对郑衷的来访并不惊讶,他像他养的花一养蔫吧,但郑衷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扬言要打击黑市,重整14号地下城。

郑衷给沃尔特的见面礼就是沃尔特现在浇的这盆花,一盆向日葵,郑衷要他在在任期间保证这株向日葵不会死。

“别想着打击黑市了,好好养花,好好养老。”

这便是郑衷的警告,沃尔特当然不忿,但在郑衷带人围困了四天执政厅后,地上派来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辞职了,沃尔特给那盆向日葵配了一个放日照系统,开始悉心养花。

此时沃尔特用和花一样蔫吧的语气说。

“我敢说除了领救济金的流浪者,你是唯一会来拜访我的人。”

“又皮痒了是吧?”郑衷大喇喇地坐下。

沃尔特叹口气:“好吧,我对你实在说不出恭维话。我来这里四年了,一事无成,拿着比脸还干净的履历回到地上,可能最后只能去垃圾处理厂工作了。”

“怎么,你要回去了?”郑衷问。

沃尔特投来一个调侃的眼神。

“这不就是你要来找我确认的事吗?那段切断的演讲引起你的注意了吧?”

“没错,”郑衷放下交叠的双腿,主动前倾了身体,“我想知道说话的那小子是谁?李承岳如果当选,真的会贯彻那些决策吗?”

“他叫李寐,李承岳的幕僚长,同时也是李承岳的儿子。”

郑衷皱起眉:“怪不得长得那么欠揍,遗传的。”

“你知道的,李承岳的风格向来强势,李寐的那些宣告不会只是拉票手段,李承岳要是竞选成功,一定会落实决策,彻底切断地上地下的交流,不,说得直白点,就是彻底抛弃地下城。”

郑衷靠回到椅背上,他可以在这座地下城掌控一切,但却对地上的世界没有一丁点还击的力量,这种无力感让他沉默了。

沃尔特又叹了口气:“如果李承岳竞选成功,那我就会失业,地下城交由电脑接管;如果是亲地下城的克里斯汀竞选成功,那我也会失业,因为我是奴隶主的走狗。相比较起来,你们还可以祈祷,竞选成功的是克里斯汀。”

祈祷?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郑衷在心里想。

然而几天后,当电视上播放李承岳出任全境协调官的新闻时,郑衷又后悔自己没有祈祷了。

地下城还没有人意识到新的协调官会带来怎样的影响,每个人都在忙于生计。大街小巷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整座地下城稀少的四个日照口每天都有人排队、时不时就失灵的排水系统、搅碎过不知道多少清洁工人的手臂的通风口,没有人会去关注地上的事,活下去就已经让所有人耗尽全力了。

只有郑衷一个人在为此焦虑。

巡视菌菇养殖场的时候,他又看到一个因为缺少日照而得了软骨病,身体佝偻到几乎叠在一起的工人,在小心翼翼地采摘菌菇。空气湿而闷,他想去透透气。

交代阿况和阿铎继续巡视后,郑衷一个人走了,然而养殖场为了最大地利用空间,盖得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啊,郑衷很快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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