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小姐的笔记？”珀西翻开笔记本，指着扉页上的名字问。
伯和点头说：“我过会有手术，怕是要持续到明天早上才能结束，来不及去邮寄了。”
“这是她放在我这的笔记，珀西先生若有空闲，可否帮我寄回去？”
放在你这——
“别误会。”伯和看出他眼中的打趣，主动解释说：“只是寻常课业交流。”
“我去问问文森特，看他是否有信要寄给戴安娜。”
珀西随手拿着笔记本穿过走廊，没留意笔记本侧边的搭扣已经被他袖口挂开。
他和相熟的护士打了声招呼，护士看到是他，问：“文森特病房里的探视者要留多久？别忘了过会儿的检查。”
“有人探视文森特？”珀西轻咳了一声，惊讶道：“我这就去看看。”
难得今天病房门开着，珀西远远看见走廊上有没见过的东方面孔，他加快脚步，熟悉的笑声传来，他扬声唤了句：“梅以安！”
“珀西！”
二人拥抱在一起，珀西高兴的搭着梅知遥，问：“不是说赶着回国？怎么会来这！”
“你还说，承宁在这养病，你在纽约为什么不告诉我。”梅知遥握拳锤了下珀西的肩，将人锤了个踉跄，他这才看到病房中坐着名女士。
“失礼了，梅太太。”
“没事的，珀西先生。”王巧心起身笑了笑，视线锁在他手中握着的笔记本上面。
“本来是买好船票了，还好收到了家里的电报，时间上也来得及。”梅知遥握住王巧心的手，说：“我太太也有意寻承宁问些消息，就跟着我一道来了。”
“梅太太要寻承宁问消息？”珀西想起序之说过的故事，大胆猜测：“梅太太想问戴安娜，不——”他顿了顿，说：“梅太太想问密斯时？”
“是，珀西先生知道？”王巧心焦急道：“云灵还好吗？”
“好好，她很好，昨夜我们刚在时家晚宴上见过。”
王巧心松了口气，说：“这样就好，她过得好就好。”
“梅太太若有空，为何不同密斯时见上一面？”
王巧心瞄了景蘅一眼，说：“时夫人不愿再和过往多生牵扯，我不想让云灵为难。”
“是啊。”梅知遥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的火药气，拥着妻子的肩说：“我们也马上就要赶回纽约，这样才能赶上回国的轮渡。”
珀西感受到，王巧心和景蘅之间的流转的气场不寻常，压低声音问序之：“承宁和梅太太有过节？”
“梅太太和时小姐是至交好友。”序之小声说。
“承宁和云灵之间的事，我并不了解，不敢过多猜测。”
王巧心面对着景蘅，语速极慢却坚定：“但我不希望，有人会让她为难。”
梅以安感受到序之刀子一样的眼神，讪笑着说：“我相信承宁。”
梅家夫妻行程紧迫，四人凑在一处大谈实业。景蘅虽然戴上了助听器，但几人论起事来嗓音各有高低，说到兴处打断、抢话是常有的事，尤数梅知遥情绪最为激动。
王巧心察觉到景蘅的吃力，悄悄拧了他一把，低声说：“说是来看望承宁的，自己怎么还说个不停。”
“我的错，夫人。”梅知遥笑着：“还是夫人心细，我都没感觉到。”
“棉花价格持续上涨，纱价也打不过外商。”景蘅感激的看向巧心。
他思索片刻，好消化知遥和巧心带来的新消息。
实业局势艰难，景蘅眉头深皱道：“无论如何厂子不能停工，我们在禄城、平朔两处厂子，加在一起有上千工人，世道本就艰难，停工了他们很难再谋生路。”
“去他的！”梅知遥下意识摸出香烟，被王巧心一巴掌呼在地上。
他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橙子剥开，“市场被外商抢占，靠着母亲的面子，银行这暂时不会催款，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寻求了许多办法。”王巧心揉了揉眉心，“但都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夫人。”梅知遥用帕子裹住橙子，递到她手中。
“南边试过没有？”景蘅问。
王巧心将他剥好的橙子分作几瓣放在骨碟里，只拿了一瓣，“我派人去打听过，我们本钱不够，拼不过外商低价倾销。”
梅知遥也取了一瓣，边吃边说：“实在不行，我去请先元哥问问他在南洋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另寻出路。”
“要再不行，我只能先把津门的别苑抵押了。”梅知遥笑了笑：“不到万不得已，我真舍不得那处产业，这可是外祖父送给我和巧心的新婚贺礼。”
珀西看着他们夫妻间的小动作，笑着说：“说起来，你成婚时承宁在战场上，我在伦敦，都没能到场喝杯喜酒。”
“是啊。”梅知遥出神道：“错过了。”
珀西不知梅知遥长兄在他新婚当日遇刺一事，只看众人面色凝重，跟着收起了笑容。
“好在承宁和珀西都没成婚呢。”梅知遥起身拍了拍景蘅的肩膀：“我等着喝喜酒呢！”
景蘅笑了笑，没有接话，眉目间尽是黯然。
“少爷、太太，到时间了。”
梅知遥和王巧心怕误了船，没敢再多耽搁，匆匆告别后很快离开了科伦医院。
序之早在珀西进来时就盯上了他手中握着的笔记本，这会得了闲，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本皮，仗着景蘅摘了助听器听不到，直接了当问：“是云灵小姐的？”
“神了，你怎么知道！”珀西含着橙子，含糊不清道：“你也见过伯医生？”
“原来是伯医生给的。”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说：“画有落款。”
珀西这才反应过来，云灵的笔记本中夹了一幅画作，这会儿画露了边角在外面，落款正能看出时云灵三个字。
“伯医生说有手术，托我邮寄给密斯时。”珀西问：“文森特是否有信要寄给密斯时？”
“——可以有。”
珀西：“？”
“只是一个可能，我也不敢确定。”序之望向窗边，揽着珀西低声说：“我们一起赌一把，如何？”
...
“小姐，又有你的信——不对，是包裹。”
“我看看。”云灵撕开包裹，见是自己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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