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英请来陈大夫,就是想让陈大夫看看洪元夕的情况。

他真切地感觉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了。

时而又哭又笑,时而沉默不语,她要是一直这么忧思伤神下去,容易久郁成病。

但他是男子,不便出入洪家内宅,只好送陈大夫和荷风到洪家。

陈大夫一见到床上躺着的女子,便觉得眼熟,这不正是找他治理郁症的洪娘子么?

洪娘子被烧面色泛红,眉头紧锁,身子的痛苦像把肉绞碎了那般疼。

陈大夫医术老练,涉猎广博,把了脉,又问了些情况,便马上从药箱里取出退热的药丸,让人喂下。

申慕宁秀眉紧皱,手上的帕子绞成一团,看陈大夫出来,便急急迎了上去:“陈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洪老爹也是焦急,忙过来问情况。

申慕宁却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瞧着他。

若是真关心孩子,就不会打她了。

陈大夫盯着这两口子,未几,叹了口气。

“令嫒本就有郁症,这郁症已经让她痛苦不堪了,你们当爹妈的,不说给她多些宽容与谅解,怎么还这般打她?”

“郁症?”

“什么东西?

洪老爹和申慕宁异口同声,四目相对。

申慕宁讶然地看陈大夫:“郁症是什么病症?”

陈大夫轻叹,从医理、病因、症状等方面为两人细细解释。

洪老爹听了一头雾水,发脾气、哭闹、摔东西,这怎么就成了病呢?

陈大夫道:“令嫒的郁症已经很严重了,手颤、失眠、迟钝,甚至幻听厌世。”

陈大夫说的,申慕宁信了。

当年大女儿夭折,她也有这样的情绪,后来有了月哥儿和夕儿,她才慢慢走出来的。

想着夕儿回府后的种种表现。

头几日,夕儿屋里总是亮着灯,睡不着。

夕儿到老太太屋里请安,老太太和夕儿说着话,夕儿愣是半天没有反应。

“我观察没得陈大夫你说的那么严重。”

“那是你的问题啊,你没有观察到。”

申慕宁说:“陈大夫,我观察夕儿,没得你说的那么严重。”

陈大夫说,郁症严重的患者身子发疼,像蚂蚁啃食一样,寝食难安。

夕儿失眠、反应有些迟缓外,其他的症状都没有出现。

陈大夫语调温和,“你们认知不够啊,你们觉得她一个人在那笑,一个人在那哭,是正常的。”

陈大夫坐在凳子上,缓缓列举了好几个从医多年遇到的关于郁症的例子。

“最怕的就是,我们以为她好了,她的行为举止也如往常那般,看不出任何异样,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自尽走了。”

陈大夫说起往事,眼底泛着泪光,“丈夫、三个儿子都没了……孟夫人就是这么走的。”

说着,又绕回洪元夕的身上。

“洪娘子的郁症很严重,需要时间慢慢治疗,你们不要去疏导她,你们认知不够,因为你会把孩子往下拉,你不是把她往好提。”

……

洪府夜深人静时,退了热的洪元夕还在昏睡着。

米黄色纱幔下女子趴在榻上,紧闭双眼,如瀑的乌发铺散在后背。她挨了洪伯父的板子,那处疼,自然不便躺着睡觉。

孟玄英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只是她唇上却依旧苍白得厉害。

她似是梦魇了,秀眉蹙起,眼睛没睁开,眼泪却流了下来。

陈大夫出了洪家后,他便问了陈大夫阿夕的情况。

阿夕的外伤倒在其次,反而是她的郁症更让人担心。

常年多思,积郁过重,已经伤了心脉,若长此以往恐伤寿数。

听父亲说,他的祖母当年也是因为郁症去世的。

祖父和三个伯伯死了,祖母承受不住打击,终日郁郁寡欢,后来求医问药,以为祖母好了,谁也没有想到,祖母竟追随祖父和三个伯伯而去了。

孟玄英眸色暗沉。

他的阿夕,本就是京都最明媚的姑娘,爱笑爱闹,活泼可爱。

嫁了汪文远不过三年,竟然她成了这般模样。

似乎感觉到被人抚摸额头,洪元夕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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