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棠连着几日,也还是没有消气。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连着送去了好几封信想要见顾寒生,却都没有回音,便更觉得自己是被愚弄了。
她翻出曾经顾寒生送自己的诗,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难过,越看越生气。
顾寒生为她写“玉棠清晖”,写“思之如狂”,写“一生一世一双人”时脸不红心不跳,结果却在松阳时就有了通房,还养了那么多年……
沈玉棠眼泪就要流下来,索性一把揉乱了那些纸,一股脑的丢到了地上。
她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顾寒生这样的男子,整日患得患失也就罢了,还被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外头丫鬟传报说沈寂来了。
沈玉棠怕私情被沈寂发现,慌忙把锦盒塞进妆奁底下,起身迎到门口。
沈寂从廊下走来,见她出来,瞧见沈玉棠泛红的眼睛,便已经了然。
她一定去找过孟榆中了。
自己的这个侄女善妒娇纵,自然不会忍受顾寒生有通房存在。
沈寂开门见山的问:“你同孟榆中说了什么?”
沈玉棠一僵,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二叔的眼睛。
她只能老实道:“侄女只是去告诉他,说顾寒生要嫁给他的,根本不是表妹,而是……通房。”
果然。
以孟榆中的性子,想必即使不退婚,也不会再全心全意地对待绣绣吧?
并非全心全意,绣绣就不会再跟他走,孟榆中也留不住绣绣。
沈寂心底滋生出愉悦。
沈玉棠还以为沈寂会怪罪自己多事,私自去见外男,有违贵女风范,却没想到……
他竟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沈寂的笑,只意味着深不可测。
吓得沈玉棠都忘了再为顾寒生的事情难过,浑身僵直,一句不敢言。
正在这时,沈寂却又开口了。
“只是我好似弄错了。”
沈寂漫不经心:“顾寒生那个从松阳带进京的女子,似乎……并不是通房。”
沈玉棠猛地抬起头,面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上来又退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看着沈寂:“……什么意思?”
“他们许是真的表兄妹。”
沈玉棠不可置信,仿佛片刻间坠入谷底,又被抛入高空,晕晕乎乎:“二叔是说……那女子,和顾寒生之间是清白的?”
沈寂并不回答,却反问:“你同孟榆中说之时,他可有收了娶她的心思?”
沈玉棠回忆起来,揣测道:“他很是愤怒,想必这桩婚事也是成不了了……二叔,这可怎么办?”
沈寂笑容更深。
这才对。
若是他还想娶绣绣,便是自寻取死之道了。
沈寂又转身走了。
沈玉棠看着他莫名其妙来了一趟,又莫名其妙地走,不明所以。
等反应过来时,她急忙冲到妆奁底下翻出了方才的那些诗笺,又一张张地展开、小心翼翼抚平。
原来顾寒生并未欺瞒自己。
.
沈寂出了沈玉棠的院子,沿着回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阿砚跟上来,垂首候着。
他实在不明白——主君一开始接近那女子,不就是为了斩断沈玉棠对顾寒生的心意吗?
如今为何又为了保住那女子的清白,竟再次给了沈玉棠希望?
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但他当然不敢问。
沈寂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阿砚:“听说今夜会是圆月?”
阿砚道:“是,今夜十五。”
沈寂点头,道:“夜里,我要出去一趟。”
事已至此,自己终于可以再去见她了。
——
那日孟榆中冷淡过后,绣绣再没有碰他送来的那些聘礼,而是叫善水妥善搁置好,以备随时还回去。
善水总觉得方氏今日来院子时眼色不对,好似就是为了盯着这些聘礼而来的,毕竟那老货已经有过抢绣绣东西的先例。
正在担惊受怕之时,院子外忽然来了人。
善水已经会很熟稔地避退了。
等绣绣意识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只剩她一人。
与孟榆中订婚那日,顾寒生说的那些可怕的话还犹如耳畔,绣绣害怕,害怕他又想要说那些让她胆战心惊的话,更怕那些话会成真。
明明自己什么都已经答应了,他为什么还要再来呢?
“寒生哥哥就在那里罢,莫要再上前了。”
她畏惧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沈寂看见她害怕,不满的拧起了眉,却并不忍心怪罪。
毕竟毁了她一桩算是不错的婚事,多少还有些愧疚。
不过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哪怕,一定程度也是因为他对这个女子开始有了兴趣,意犹未尽。
“这几日,你都不必见孟榆中了。”
绣绣身形微僵,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必他也再不会主动来见你,你不用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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