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微笑着点点头,轻轻饮了口茶,把茶盏放回石桌,慢慢和她讲道:
“嗯,是哥哥近半年来在诗会上识得的好友,虽时间不长,但交情匪浅,日夜长谈,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且他家境简单,尚未娶妻!听他所言,他是一个唯心而谈的人,只听从本心,成亲之事,他一直在等一个命定之人。”
把她勾起了兴趣,追问道:“什么叫命定之人?”
兄长似在回忆,轻声讲:“原话不记得了,大概的意思是命中注定属于他的人,此人无需样貌,财富,地位,无拘是二嫁之身亦或是拖家带口,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就携手度过余生!”
苏小满油然生出一股好感,浅笑着回应,“听着倒是个性情中人。”
兄长淡定往茶壶里添水,信誓旦旦与她担保:“你去见见就知道了,此人俊秀内敛,才华横溢,与你十分般配。”
人家那般好,又是个讲眼缘的,哪里那么容易看上她。所以苏小满只当是话家常,和兄长玩笑:“兄长说的这般好,可人家还不一定看不看上我还两说呢!”
兄长温和一笑,就自然流露文人风骨里的洒脱自然,使他总是谈吐总是温润醇厚的,只听兄长声音安然平和。
“这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凡事若都是十成十都是不可能的,倒但凡有个两三分也总得试试。且兄长也并未明说,是给你们牵桥搭线,不过是朋友之间认识一下,有没有缘分就看天意了!”
兄长有心,她也不能拂兄长的好意。左不过是见一面而已,哪能那么容易见一面就成的?
遂苏小满甜甜一笑,“哥哥既这么说,那便见见吧!”
兄长欣然一笑,点头道:“好,兄长来安排!”
过了几日,兄长果然邀请了友人来家中参观他们的新居,置办了一桌小宴,分享欢喜之情。
这座三进院的宅子虽然不大,格局也只是中规中矩,但也是父亲把南域的田地和祖宅卖了以后,在寸金寸土的永安洲定居下来的一个小窝。
进入院门是护院和下人们的院落,中间的主院是爹爹的住所,她和兄长都居在三院,可因兄长长期在国子监,也只是休沐日才归家。
所以大部分时间三院到了晚间休寝只剩她一人,她年岁渐大,爹爹和兄长不许她再娇纵任性,总是粘着春桃,冬梅,李嬷嬷。
一点独立自主的样子都没有,让他们伤透脑筋。开始想锻炼她独立,就从不许让人陪她睡觉做起,才让世子那么容易得逞!
苏小满收回心思,看向庭院那两个人,侧耳倾听着他们说话,她听从兄长的安排,在他们饮酒助兴时,酒壶没酒时,帮忙递酒的时候顺便相看一下他想牵线的才子。
此时苏小满坐在角落边的廊下,听着他们在庭院的亭子相谈甚欢,只听兄长和那个男子的声音从庭院那边传来。
“恭喜苏兄迁居大喜!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请笑纳!”听那人的声音还挺好听,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只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多谢林兄,请坐。”姓林?这个姓氏也十分熟悉!
苏小满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有些模糊的记忆,不会吧!?
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那人却是背对着的,看着清瘦高挑是有些眼熟。
“今日邀请林兄来新居参观,置办了一桌酒席,你我一起吟诗作对,谈论风月,岂不妙哉!”
“苏兄盛情邀请,林某怎好拂了苏兄的美意!必定陪苏兄好好喝上几杯,做几副好对子才算是全了苏兄的盛情款待。”
“好好好!请随在下参观寒舍。”说着两人起身,苏小满连忙躲起来,不然这偷窥的模样别说给人印象不好,还给兄长丢脸了!
他们已经参观完了,又回到庭院的亭子里就着酒席作诗饮酒,互相点评诗句,畅意对酌。
“苏兄,真是才思敏捷,出口成金句!林某人略输一筹!略输一筹啊!”
“唉,哪里哪里!林兄承让了!”
“我自罚一杯!嗯?酒没了?”
他们喝得畅快,很快酒就空了!“来人,上酒!”
“兄长,你已喝光一壶了,还喝?”等待已久的苏小满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酒,款款向前。
果然是他,那日礼部尚书姓赵的纨绔欺负她,对她出手相救那位清雅谦安的林公子。
他还跟印象中一样的文质彬彬,他好似很喜欢穿蓝色系的衣裳,上次见过是湖蓝色,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凑巧,他又身着淡蓝色素色圆领袍,只有领口处漏出些许的白色里衣,发丝并与多的装饰,只用蓝色的发带简单束着。分明只是最朴素普通的颜色却被他穿出一种斯文又高雅的感觉。
苏小满已有心理准备,果然见到故人,微微一笑同他打招呼,“林公子。”
林公子脸上和兄长交谈的笑意凝住了,整个人安静下来。诧异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才又组织语言说道:“你是那日买画的姑娘,你,你怎么在这?”
兄长看了看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奇怪地问:“你们认识?”
苏小满简单给兄长讲述了他们买画的经历,兄长感叹道:“竟是这样,人生真是无巧不成书,人生何处不相逢!竟又在这重新相遇,还真是有缘分!”
苏小满虽也觉得妙不可言,但一想到兄长竟然要给他们两个做媒,有些害羞跟兄长说:“兄长,你太夸张了!”
林公子的脸上总是有着温柔的笑容,看向她,大大方方地说:“不会,林某也觉得在下和姑娘有缘分!还未知姑娘芳名!”
“苏小满。”
“林晏。”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苏小满觉得有点尴尬,开始左右环顾,而言其他:“林公子是兄长好友。那日我所买林公子的画就是赠与兄长,可见缘分不浅的是你们!”
兄长放下手中的竹筷,似乎有些讶然问着林公子。“林晏你竟然是蓑笠翁!我竟不知!”
原来兄长不知道吗?林公子也是淡然一笑,轻声解释道:“只是心情烦闷时,打发时间。没想到苏姑娘竟还记得在下的名号。”
苏小满想起他那副五骏马图,心生喜悦地点点头,声音带着敬意:“自然,我很喜欢林公子的画作。”
此时气氛融洽,兄长做东,举起酒杯说起祝酒词:“来来来,今日痛快!有缘人同聚一堂,为缘分我们共饮一杯!”
三人举酒碰杯,坐在亭子中交谈甚欢,酒席上的菜也已吃得七七八八,苏小满心里想着事,在他们话逐渐空闲时,问向林公子:“林公子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可以吗?”
兄长有些惊讶,应该是觉得她太过主动,阻止道:“小满!”
林公子看着她,却回应道:“可以。”
苏小满连忙起身,已经在亭口准备好给林公子引路。不理会兄长有些震愕的表情,与跟兄长说道:“那我送林公子吧!”
两个人行在往府门方向的通道上,苏小满主动与林公子交谈:“林公子,那日你受的伤严重吗,虽然到了今日才过问,真不好意思!”
林公子温声回:“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
她感到有些神奇,轻声感叹:“林公子,我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在下也是。”
苏小满停下来看着一身书卷气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林公子单手背在身后,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开口道:“有件事想麻烦林公子。”
林公子脸上微微敛起笑意,肃静地说:“苏姑娘请说。”
苏小满认真与他请求道:“之前在大街上有那场打架,我希望你别告诉兄长,我怕兄长知道了为我担心!”
林公子了然,恢复笑意,柔声说:“原是这样,林某知道了。林某不会说的。”
见他一口答应,苏小满也放心了。扬着真心实意的笑容与他道谢:“多谢林公子。”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两个人都静默下来,走着走着,林公子主动搭话:“苏姑娘,是回来苏府住了吗?以后都不住镇国侯府了吗?”
苏小满回道:“是的。”
林公子突然停下,对她说:“林某有一物想给姑娘。”
“何物。”苏小满见林公子从他的胸膛处竟然掏出那日她递给他的手帕,绣着草莓藤枝的花纹的妃色手帕,只是那日分明沾染上林公子的血液,此刻却是干干净净的。
林公子轻轻递给她,说道:“当日苏姑娘所赠的手帕已经清洗干净了,物归原主。”
她愣了一下,接过林公子贴身拿出有些温热的手帕,略感诧异地说“劳烦林公子随手携带,其实不用还的。”
林公子声音带着些许失落,很淡很淡,淡到不易察觉,“帕子是贴身之物,林某一直等着能再见姑娘一面,当面归还。日日带在身上,可姑娘后面不再出现在玉画楼,无缘得见!”
如果不是她仔细回味他的话,甚至察觉到他有丝丝的委屈,眉眼有些遗憾的样子
苏小满回想了下,从那以后叶雨就贴身保护着她,她根本哪也去不了,有些尴尬解释:“后来,世子不让我乱跑……”
林公子没有任何的埋怨,两个人又静下来,他竟开口问:“你与世子是……”他顿了顿,才又问:“是什么关系?当日,若在下没看错,那人应是喜欢姑娘。”
“?”苏小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瞪圆了,林公子怎么知道?兄长应该没机会跟林公子说她和世子的事才对。
她僵硬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公子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直觉。”
原来那时世子就有喜欢她的迹象,连林公子一个路人都看得出,她苦涩一笑,回想到一些细节声音也带着一丝回忆的伤感。
“……可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我真的很迟钝!我直到近日才知道他原是很喜欢我。但我……并不是他的良配。”
她陷入某些她和世子两个人相处的回忆中,没有听清林公子在说什么。
“那苏姑娘,考虑下林某,如何?”
她怔怔地想事情,直到林公子地声音飘入她的耳朵,她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向此时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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