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久违地攫住了她,陈清明简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萧燃要死了……萧燃要死了吗……他也要像那些村民一样,被自己害死了吗?
萧燃一动不动趴在陈清明肩上,背上的血糊了陈清明满手。一贯淡定的陈清明嗓音里带上了哽咽和颤抖:“萧燃,萧燃……你别死,别死好吗……我求你了……”
“别哭啊……”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燃虚弱的声音从她的肩上闷闷地传来。
*
方才逃命的时候,萧燃其实并没有多想,条件反射就把陈清明护在了怀里——总不能让姑娘反过来护着他吧?
刚被那支箭射中那会儿,确实是挺疼的,但毕竟没射中要害,他们还在逃命路上,萧燃他就咬牙忍了。只不过可能是这支箭扎的位置委实有点刁钻,一路颠簸下来,血流得他头发晕脚发软,这才想要靠一靠,歇一歇。
装一下柔弱嘛,陈清明又不是没见过自己没脸没皮天天怕疼怕累的样子。
直到陈清明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脖子上。
……真不是故意让她哭的。
他有些费力地支起身子,看着因为他的突然“复活”而呆愣住的陈清明。她仍因还没消散的恐惧而一抽一抽地哽咽着,一滴眼泪挂在她的脸颊边上,随着她身体的抖动摇摇欲坠。萧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她把那滴眼泪抹了去。
“……萧燃?你没死?”陈清明仍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着她这句仿佛在质疑自己怎么还没死的问话,萧燃好脾气地笑了笑,说:“对,没死,只是受了点小伤。”
“……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陈清明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激动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女孩冲上来抱住他的那股劲有些大,萧燃本就流血流得有些没力气,差点被她撞倒,赶忙一手撑住了地,另一手搂住陈清明,声音里带着笑意安慰:“没死没死,但是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可能就要勒死我了。”
陈清明闻言,赶紧把他放开,又去检查他肩膀上的伤。萧燃方才还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结果怀里倏地一空,原本搂在陈清明腰上的那只手孤零零地悬在那里,竟意犹未尽地呆了一会儿才放下,像是在懊悔什么。
陈清明看着那处狰狞的伤口,眼眶又开始发红。
萧燃见她又要掉眼泪,忙安慰道:“真的没事,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他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又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粉,一股脑塞给陈清明:“帮我把箭头弄出来,再抹点药就成。”
陈清明犹豫着,不敢伸手去接匕首:“我……可是我……”
“别紧张,我信你。”萧燃托住陈清明的手,将匕首稳稳地放在了她的手心:“咱们不是还得赶回去找徐叔和姣姣吗?”
是,现在还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想到徐姣,陈清明强逼自己稳定了心神,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她走到萧燃背后,轻声说:“那你忍着点。”
*
陈清明用匕首割开了萧燃肩膀处的衣服,将伤处完全暴露出来。这会儿血已经流得慢了些,但是周围模糊成一片。那箭头应是带着倒刺,硬拔只会让这伤变得更严重。回城的路又不近,如果把箭头留在里面,怕是会耽误不少时间。如今之计,唯有先把伤口割开,才能把箭头取出来。
可是……
陈清明心里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揪着,觉得难受得紧。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同在徐府长大的五六年对她来说仍然记忆犹新。萧燃惯是一副公子哥做派,偶尔跟徐骁切磋,也是点到为止,能躲就躲。他自己念叨过:“打那么凶干嘛,手很疼的。”
是啊,他明明是很怕疼的。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自己而受了伤,且还要再遭一遍罪……一想到这里,陈清明就恨不得那箭头扎在自己身上。
时间紧迫,她只得狠了狠心,用匕首去划箭头周围的肉。
萧燃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任由她在自己背上下刀,远远看去,好像一点不疼的样子。但是陈清明紧挨着他,她清晰地感受到,弯腰坐在面前的这个人正疼得浑身发抖。
她手上不敢耽误,在伤口周围划了四道口子,将箭头完整暴露了出来。然后她用匕首轻轻往里一挑——当啷一声,那个万恶的箭头总算是掉到了地上。
暗红色的血重新涌了出来。陈清明手脚麻利地把自己身上那层滚了一宿的夜行衣脱了,从干净些的中衣上把两个袖子撕了下来,一个倒了些萧燃前面给她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伤口上,另一个则被撕成了小布条,从萧燃的胳膊下穿过,将萧燃的伤口简单包扎了起来。
等陈清明做完这些,萧燃才终于忍得脱力,满头大汗地往后一仰,倒在了她的怀里。
他疼得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却还记着要安慰一下陈清明:“好啦,先前不小心拉了一下你的手,你捅六哥几刀,就算是报仇啦。”
说着,他就感觉陈清明的身体一点点僵硬起来。
萧燃心想,如今的陈清明着实变得有些可爱,他们俩好歹算是从小长大,对方的什么糗事没见过,怎么现在倒是会害羞了?
这样想着,萧大公子终于舍得掀开了汗津津的眼皮。
只见陈清明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中衣,两根赤条条的胳膊正小心翼翼地环着他。
“!!!”
萧燃顾不得背后的伤,一个弹射就从陈清明身上飞了起来。飞到半路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又呲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回地面。
陈清明:“……”
她一边把扔在地上的夜行衣又穿回身上,一边小声地自顾自解释:“我这套衣服太脏了,对你伤口不好。”
“哦哦……哦哦,好、好的……”饶是萧燃平日里再会说话,现在也完全变成了一个面红耳赤的结巴。他不由得偷偷担心,连拉一下陈清明的手都得挨刀,那这两个袖子的恩情,岂不是要用命来还?
陈清明的脸也是红彤彤的,她系好衣带,又上前去查看刚才被萧燃折腾了一通的伤口。萧燃带的药估摸着是好东西,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敷在伤口的那块布上只微微晕出了一小圈粉色。看到这,陈清明才算稍稍放下些心。
她不准备继续和萧燃聊两个袖子的话题,轻咳了两声,正色说道:“六哥,你认得回雄关的路对不对?”
萧燃巴不得她岔开话题,闻言忙道:“回去的路我认得,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贸然赶路,怕是伤口要裂开了。”
“没事儿,你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