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只觉得,与纪屿对视的每一秒,仿佛很久。

他无声地对她笑了一下,朝爷爷的病房点了点头。她才收回目光和心动,微微点头,擦过他的身侧,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非常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爷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背上,扎着一枚留置针,正连接着输液管。

林定轻轻走到床边。

她看着爷爷沉睡的脸,眼眶又忍不住酸了。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另一个画面。

前世爷爷出殡的那日,爷爷躺在那里面,脸上是被化得很不自然的妆容。她是那日才清楚的意识到,爷爷再也不会对她笑了,再也不会亲切地叫她的名字,再也不会回来了。身边的人都在哭,可她却已经难过地哭不出来了,她就呆滞地站在一步之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那一天,天空特别灰暗。

阳光从林定身后的玻璃窗外头照了进来,照着爷爷头上的白发,发出银色的微光。

林定恍惚地将思绪拉回,病房里的滴滴声也渐渐清晰。

她曾经想过,如果有时光机该多好呢,那她就可以把爷爷带回来了。可他们都说,世上没有如果,让她别想了。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暖人心扉的一缕阳光。

今天的阳光也很温柔。

她哭了出来,她差点又要失去爷爷了。她用手背擦眼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爷爷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林定,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定定?”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恍惚,“你怎么来了?不是在B市实习嘛?”

林定赶紧凑过去,握住爷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这只手非常温暖,让她的心松了一松。

“爷爷,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明明是哭腔,嘴上却笑着,“以后别运动过量了,打球别太用力,也别游泳了,医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她嘿嘿一笑,反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是累了点。我打球都是跟退休办的打,动一动玩玩而已了。你咋还哭了呀,爷爷好着呢。不许哭啦。”

林定点点头,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那万分真实的温度,很久,很久。

等她终于平复下来,爷爷也累了,说想再睡一会。于是林定走出病房来,走廊里只有张阿姨坐在长椅上,却不见纪屿的身影。

“阿姨,爷爷醒了,不过又开始睡觉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下,累一天了。这里我看着就可以。”林定走过去,对张阿姨说道。

张阿姨抬起头,摇摇头:“我才回来呢。那个帅哥早上落地就来这看着了,让我回去歇过了……”

林定诧异,“早上……”她环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纪屿:“阿姨,他现在去哪了?”

张阿姨点点头,“你那个明星朋友啊,找医生去了,说是要问问你爷爷的情况。哎呀,这小伙子真是不错,长得帅,人又好,今儿凌晨多亏了他——”

“凌晨?”林定打断道,“阿姨,您昨晚就联系他了?”

“对啊!你和你爸妈都联系不上,你奶奶也联系不上,我急得没办法,就给他打了电话。”

林定愣住了。

不对,张阿姨怎么会有纪屿的电话……

“阿姨,您怎么知道他电话的……”

“哎呀,他都来你爷爷家好几回了,我怎么会没有他的电话嘛。”张阿姨摆摆手,“我三点多着急得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说了情况,他就让我别慌,说他马上联系医生。后来也一直跟我保持着联系,问爷爷情况怎么样。今天一大早,他就说已经搭了最早的航班回来G市了,一下机就赶过来了。我都感觉很抱歉,你是没看见吧,他腿还一瘸一拐的嘞,走路都不怎么方便,还一直帮忙跑前跑后……”

林定站在原地,感觉这些字她都会,可为什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

张阿姨说的是纪屿吗,这些事,都是他做的吗……

他腿上还有伤,医生明明让他好好休息,不能走动……

“阿姨,”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飘飘的,“你是怎么知道他电话的,我是说……他什么时候给你号码的?”

张阿姨露出诧异的表情:“啊,你不知道吗?你朋友回国之后,来过家里看你爷爷的。后来,去B市之前,又来吃过一顿饭,你爷爷高兴坏了,叫我做了好多菜嘞。哦对了,他还特别关心爷爷腿脚不好的事。上个月,那个单元楼不是通知要装电梯吗?可全楼业主签字一直搞不定,后来他直接出大头,电梯马上就装起来了。你是不知道,你爷爷现在都盼着他来吃饭呢,说自己孙女交了个好朋友,还是大明星,特别有出息,人还特别好。”

回国后……他来过家里……?

去B市之前……他还去爷爷家吃过饭……?

装电梯……提早装电梯了……?

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自知道自己特别拧巴,是矛盾的,是别扭的,是最开始拼命想靠近,后来却又拼命地保持距离的那个人。

可他对她呢?

偶尔靠近,又偶尔疏远。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些,来看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她的爷爷,陪他吃饭,关心他的腿脚,还出钱装了电梯。

她转过身,快步穿过走廊,朝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拐角之处,她终于看到了他。

纪屿正扶着墙,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说话。他微微低头,听着医生的叮嘱,手里还拿着几张检查报告。

光,从走廊上的窗户照了进来,在他的脸上撒上了柔和的光晕。

纪屿回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定脸发热,快步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医生你好,想问问您我爷爷的情况。”

“你爷爷的姓名是?”

“爷爷没什么大事,就是劳累过度加上天气太热,心脏一时供血不足。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明天再做个心脏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纪屿对林定说道。

医生看了纪屿一眼,又看看林定,恍然大悟发觉这俩人是一家的,于是他和蔼地对林定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要他注意别太累了,运动呢,要适度。”

林定连连点头应好,一边松了口气。

医生看着他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爷爷真是好福气,有两个这么孝顺的孙子。一个跑前跑后问病情,另一个也大老远赶回来陪着,难得难得。现在很多孙辈的都不管爷爷奶奶,一年也不见一次的……”

林定一愣,下意识摆手道:“啊不是的,我是爷爷的孙女啦,他不是爷爷的孙子——”

“哦?”医生眉毛一挑,醒悟过来,感慨道,“原来这个帅哥是老人家的孙女婿啊?那更是好福气了!”说完,医生不等林定反应过来,便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转身进了办公室,留下林定和纪屿站在原地。

林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是啊,他不是的——医生!医生!”她对着关上的门喊了两声,然后着急地转头来,看向纪屿道,“医生他误会了,要不我进去和他说清楚?”

纪屿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轻轻地弯了弯。

“没事。”他说,“医生这么忙,转头就忘了。”

林定愣了一下,缓缓道:“那也是……”她悄悄看向他的脸,只见他面色疲惫,却依旧……好看。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整个人,透着一股很明显的疲惫,而且他一直微微侧着身,把重心放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之上。

“你的腿……”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还大老远飞过来了?你这样走动,万一影响伤势了怎么办呢……”

纪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淡淡道:“没事,我没怎么动。”

“你这,什么叫没怎么动呢……”林定急地反驳,“你都从B市飞到G市,还从机场到医院,还走来走去问医生,动了这么多……”

他看着她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脸,心里一软。

“你爷爷的事,比我的伤更重要。”

林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纪屿……谢谢你,谢谢你在这时候帮我。可是你不用做这些的,你本来就不需要,呃,你不用——”

“定定。”他打断她,她抬起头。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再也没机会跳舞了。”他说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特别地清晰。林定的心跳乱了,呼吸也变得不规则。“没有人会知道,当我听见医生说,我还能恢复的时候,心情有多么的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定心里默念着。

纪屿默了一会儿,道:“谢谢你,定定。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他的声音很柔和,“还有,对不起。”

林定呆了一下,问道:“对不起啥?”

“在码头的那天,”纪屿缓缓开口,“你和我说,你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跳舞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我要是那天听你的话,不决定跳那个舞,”纪屿垂下眼,“也许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被公司骂了。”

林定心下叹气,她被老刘骂的事还是传到纪屿耳朵里了。“那没什么,”她无所谓地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职场嘛,被骂很正常啦。”她笑了笑,纠正他的话:“你的舞拿了很高的分数呢。如果你当初没有跳……”

林定顿了顿。

从前,那支未完成的舞,现在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是,纪屿没有永远失去舞台。

“舞蹈完成的很好,你,还有你的粉丝们,都没有遗憾了。”

纪屿再次看向她,目光里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这个梦的结局,”纪屿的声音很轻,情绪复杂,“除了我不能跳舞了,还有其他的吗?”

林定别开眼。重生这件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她想起那个粉丝们狂欢的夜晚,想起那个狂欢过后让她窒息难以置信的新闻,想起她重生后一遍遍发誓要改变的结局……

不只是他的腿,而是他的生命。

可这些,她不能说。她不能说,我梦到你死了。她也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我要救你。

“没有。”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就是你不能跳舞了。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纪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你的脚还可以恢复,”林定忽然又开口,“不是梦的那个结局啦。所以,你别多想,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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