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一】:
青夏山前不久地震过一次,此次地震出乎所有人预料,毕竟青夏山素来以宁静祥和闻名,距离上一次有记载的地震已过去千年。
好在地震发生在白日,山民们多半外出劳作,地震幅度浅、持续时间又短,倒也没造成伤亡。
地震的原因比人们想象的要离奇。
那日,黎夏邀了青溪与叶晚桐来山里做客。
谈话间,黎夏提到了几万年如一日的山,以及熬不到尽头的日子。
如今叶晚桐也因机缘巧合拥有了山神一半的力量,青溪便提出,既然黎夏如此想让青夏山恢复原貌,为何不三人一起试试,看看能否将山抬起。
黎夏很是心动,他们三人便来到湖边,以青溪为首,将掌心按于湖心岛的正中央,三人依次排开,先后施力,就听原先静若寒潭的湖水剧烈地沸滚起来,山间碎石滚滚坠落,大地轰响,窸窣碎裂声此起彼伏。
原先一群小儿正于湖畔戏水,率先感到地动山摇,嘶吼着救命,撒丫子往家里冲去。
黎夏听闻呼救声,霎时心惊,竟不由自主地挪开了掌。
“停下吧……”她喃喃道。
青溪瞥眼睇她,不言不语地起身,叶晚桐望了一眼黎夏,也松开手站了起来。
“你心软了?”青溪问妹妹。
黎夏先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正欲反驳,却对上叶晚桐担忧的目光,一时哑然,踟蹰半天,道:“再等等吧。”
当然,她此后又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山民们顽强如野草,在此处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似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们发现了湖中心独居的黎夏,竟撑着船每日给她送些吃食与衣物。
再后来,他们修了一条长长的栈道,连接岸边与湖心,那些无法乘船到老翁老妪,此时也能到湖心与黎夏聊天了。
黎夏望着那些辛勤劳作、不知第几代的山民们,心想她或许可以再等等。
谁说山一定要挺拔才能被称为山呢?
【日常二】:
青溪宗新来了两名弟子,他们都超过了十六岁,按理来说,青溪宗不应再收下二人。
可其中一人天赋异禀,乃天生剑骨,另一人又有着冠绝宗门的轻功,故而掌门想了又想,还是力排众议将他们收了下来。
他们虽同一日入门,却总以师兄师妹互称,于众人面前相敬如宾,在演武场上切磋时也毫不手下留情,各自有各自的交友圈子,一副不相熟的模样。因此,平日里大家很难将二人联系到一起去。
可青溪宗的弟子们很快便发现,只要有师兄师弟想要与那姓叶的师妹多说两句话,那个姓慕的师弟便会在一旁似鬼影般出现,不是用“师父有找”为借口支开搭话之人,就是以“赶紧去用晚餐”为由将二人一齐领走。
那些欲与叶师妹结成道侣的师兄们,一个个都对慕师弟怀了说不完的埋怨,以为慕师弟爱而不得,才变得扭曲变态,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但大部分人认为,这都是巧合,不能说明二人有什么暧昧,那慕师弟与叶师妹彼此擦肩而过的次数,比他们开口说话的次数要多得多。
况且,叶师妹虽容色倾国倾城,却一心扑在剑术上,眼中的光来自剑刃,眼中的温度来自汗水,好似对情爱一窍不通又视若无睹,纵使慕师弟也英俊潇洒、能力出众,她却像见不到他一般。
直到那日训练后,有弟子下山采买,不小心走错了路,在荒废山道上见到了于树上紧紧相拥、衣带交缠的二人,大呼“这不可能”,像见了鬼一样望着他们水光潋滟的殷红双唇,逃着飞奔回了宗门。
叶晚桐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入山门前就同青溪说好,在门内时,不能以夫妻的方式相处,否则,其余弟子们一定会避开他们二人,这样他们就都交不到朋友了。
她早就打听过,有道侣的弟子们都出双入对,没有人敢再去招惹他们,甚至忌惮与他们切磋。
“这样进步会很慢。”叶晚桐说。
青溪无所谓交不交朋友,但他尊重叶晚桐,甚至将这种扮演疏远的生活当作乐趣,每日出了青溪宗后,他便以“索要补偿”的名义,求着叶晚桐与他更加深入地亲近。
这日,他突发奇想,觉得山上的树也别有一番风味,拉着叶晚桐飞身上树,这才让同门看去了这荒唐的一幕。
第二日,青溪宗的诸位弟子见到前后脚来到演武场的二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倒不是怕他们,只是大家实在想不出貌似寡欲的他们热情似火相依偎的模样。
好在他们恢复到了对彼此视而不见的模式中,一连持续数日,同门师兄妹姐弟们遂也忘了那劲爆的八卦,又心安理得地找起叶师妹与慕师弟切磋了。
而那个目睹现场的师兄,有苦难言,每次路过树时都忍不住抬眼望一望,总想着再遇一次二人的激情场面。
他明明有几次当真听到树上传来的动静,甚至隐隐闻到师妹身上的栀子香,一抬头却只能看见空荡荡、摇摆不定的树枝,哪有人的影子?
他只能怪自己寡了太久,寡出幻觉来,气恼地围着树绕了一圈,讪讪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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