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续几日的暗中观察与试探,史朝义终于确信,子午关的防守确实远不如前,正是破关的最佳突破口。

行动之夜,史朝义亲率叛军主力,趁着夜色悄然向子午关逼近。

为了不引起白霄对内鬼韩当的警觉,他特意分派了几路人马,在其他关隘同时发起佯攻,伪装成他们是无意间发现了子午关的防守疏漏,才临时起意选择这里作为主攻方向的假象。

自韩当送出情报那日起,子午关又陆陆续续补充了一些兵力,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关前开阔的平地上,枯黄的野草长得齐膝深,在夜风中瑟瑟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祸。

史朝义决定依然采用他们最擅长的火攻来发起此次战斗。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火把如流星般划破夜空,落入关内。干燥的野草瞬间被点燃,火舌借着风势疯狂蔓延,很快便将关隘前的空地变成一片火海。

值守的官兵们立刻警觉,带着誓死如归的目光迅速冲出营房,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火势实在太过凶猛,几个官兵的衣服被火星点燃,龇牙咧嘴地滚倒在地,拼命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抓起身边的沙土往自己身上撒,不放弃任何生的希望。

他们的挣扎并非全然徒劳。有两名浑身焦黑的官兵终于冲出火场,迎面撞上已经杀到的叛军。尽管他们咬紧牙关挥刀应战,但身上的烧伤让他们的动作迟缓了许多,很快便倒在叛军的刀下。

与此同时,白霄在营中收到了柳青岸的急报,立即点齐人马赶往增援。史朝义对这一情况并不惊讶,反而如果白霄今夜无动于衷才会叫他心生疑惑,他号令叛军们根据这些日子对关中军作战习惯的揣摩,迅速调整阵型,利用人数优势将增援小队重重包围。

白霄派出的将士们个个奋勇拼杀,但叛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让他们难以招架。士兵们纷纷暗自感慨难怪史朝义的军队能横行这么久,果然不好对付。

他们想起临行前白霄保命要紧、切勿恋战的叮嘱,便在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后,且战且退。

这场鏖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当第一缕晨光照在被烧成焦黑的关墙上时,子午关的城头已经换上了叛军的旗帜。史朝义的兵马踏过关隘,正式进入了关中腹地。

“韩公子,公主和将军叫您去议事帐呢。”

阿菊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时,韩当正盯着地面出神。

他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声。帐外脚步声杂乱,将士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脸色都不好看。眼下将士们忧心忡忡,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子午关失守的事情,韩当对白霄和林牧驰传唤他的原因心知肚明。

“公主,林将军,我来了。”

他在帐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白霄坐在主位,看见他进来,立刻直起身子,脸上露出笑容。

“韩当来了,快,坐我这里。”她拍了拍身边的垫子,语气热络。

韩当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的林牧驰,轻手轻脚地在白霄旁边坐下。

桌案上摆满了各种地形图和布防图,纸面上画满了箭头和圈点。白霄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开口道:

“史朝义的人已经拿下子午关,进入关中,我们必须马上采取对策。”白霄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史朝义来者不善,坐以待毙不是长久之计。原先的计划得提前了,咱们后日就主动出击。”

她的眼下长出了两片乌青,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韩当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韩公子原先是史朝义的部下,应该对他的用兵手段很了解。攻打他们的事,你有什么见解?”

一直板着个脸的林牧驰这时终于开口,直勾勾地看向韩当。

韩当被这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努力稳住神色,将他与史朝义早已商量好的说辞流畅地说了出来:

“史朝义做事向来十分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应战,且在作战的过程中会用尽手段保护精锐势力,所以想把他的人马全引出来,靠寻常的诱敌之计很难。”

“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白霄听得很认真,似乎对韩当的话语颇为受教,林牧驰在一旁也没说什么。韩当见状,便继续说了下去。

“史朝义这个人十分恋战嗜杀,对武力征服有着深深的迷恋,所以对付他这种人,边打边撤退的法子最管用。我们只需在他们被引诱出来后进行一波埋伏,便可重创他们。”

“此计确实不错。”林牧驰略有些严肃地点点头,“不过要想杀他们的气焰,光盯着被引出来的人马必然不够。还得抽一队人去抄他们后路,两头一块儿打,才能达到重创的目的。”

他说着转过头,十分郑重地看向白霄,阳光从帐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古铜色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亮:

“这一路,我亲自带兵去打。”

“好,你战场经验丰富,交给你我放心。”

白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林牧驰嘴角动了动,不自觉微微上扬。

白霄拿起笔,在地图上描出一条从子午关通向关中内部的小道,一边说一边圈画着:

“到时候我亲自带兵从正面引他们出来,东西两侧各设一队埋伏。东边由魏川带领,西边由江以清带领。陈生这孩子不错,我想让他跟着你去后方历练历练。你看这样安排你可有异议?”

“末将没有异议。”林牧驰回应得很是干脆。

“那就这么定了。”白霄搁下笔,转向韩当,“我和林将军还有些事要筹备,你先回去歇着吧。今日辛苦你了。”她唤了一声,“阿菊,送韩公子回去。”

阿菊应声上前,领着韩当走出了议事帐。议事帐的帐帘是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隔音效果极佳,韩当刚走出帘外,里面的声音便听不真切了。

“公主和林将军在内商讨要事,韩公子恐怕不便在此逗留。”阿菊得体地提醒着韩当,韩当点点头,只好先离开了。

日头渐渐西斜,干燥的风贴着地面吹过来,卷起细碎的尘土,扑在人脸上有股焦灼的气味。

韩当趁着天还没黑透,把刚洗好的发带抖了抖,搭在了营地外头那根歪斜的木杆子上。

这里平时也会有其他士兵晾晒物品,杆子上已经晾着几件旧军服和一双补过的布袜。胡桃前些日子借着来收衣服的工夫,把韩当晾的东西挨个翻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之后便再也没有注意过。

夜逐渐沉了下去,杆子上的发带在风里轻轻摆着,忽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迅速取下发带。那只手在发带的边缘来回摸索,片刻后,发带又被原样挂回杆子上。

“有消息了吗?”

映王见宅邸里唯二的丫鬟之一悻悻地走来回话,连忙上前询问。

自从午后木奕秘密将史朝义与白霄即将交战的消息传递给了映王,他便差人往宫里跑了十几趟,得到的却都是些敷衍的回复。可映王不肯罢休,他一定要见到皇上。

丫鬟摇了摇头,映王的肩膀也不禁松懈下来,脸上掩不住的失望。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打起精神叮嘱道:

“明日宫门一开,你便再去求见。”

丫鬟刚要应声退下,另一名丫鬟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映王殿下,皇上有令,命您即刻入宫!”

映王那惯常冷峻的面容终于浮现出几分难得的欣喜。他起身就往外走。刚迈过门槛,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径直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确实憔悴了许多。

他侧身对着镜子,抬手理了理鬓角,又压低声音吩咐:

“快端盆水来。我一连几月没出门,脸色怕是不好看。再取件干净的素衣,面圣总要得体些。”

两个丫鬟应声忙碌起来。一个端来温水,一个从箱笼里取出叠得齐整的素色长衣。待服侍映王净了面、换好衣裳,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捧出个小盒,里头盛着胡粉和口脂。

“这是奴婢从前在宫内当差时,一位娘娘赏的,说是抹上后气色能好许多。”丫鬟小心地说,“殿下若是担心因为气色过差而御前失仪,不妨试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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